当然,也可能认真到会把所有人都逼疯。
与此同时,教师宿舍楼另一侧,女厕所里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、潮湿拖布和某种无法言说的混合气味。
张伟蹲在最后一个隔间门口,手里握着刷子,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魂。
王浩站在小便池……不,女厕所没有小便池,所以他站在洗手台前,拿着抹布,一脸迷茫地擦镜子。
李麻花在拖地,嘴里用方言小声骂骂咧咧。
赵鹏则负责清理垃圾桶,表情像个正在处理核废料的科研人员。
他们四个人本来以为扫厕所已经很惨了。
直到赵禹通知他们,因“劳动教育深化改革”,今天改扫教师宿舍楼女厕所。
张伟当时就悟了。
原来人类痛苦没有下限。
只有更底层的地狱。
“俺跟恁说。”李麻花拖着地,嘴里嘟囔,“这事儿不合理,太不合理。俺一个清清白白男高中生,咋就沦落到女厕所拖地了哩?”
王浩一边擦镜子,一边用河南口音接话。
“你还清清白白?昨天你还把拖把插进马桶里搅,说那叫螺旋清洗法。”
李麻花不服。
“那叫技术创新!”
张伟从隔间里探出半个脑袋,脸上戴着两层口罩,声音闷闷的。
“技术创新个屁。你那一下差点把马桶堵了。要不是我临危不乱,用手——”
“闭嘴!”
另外三人同时吼。
赵鹏蹲在垃圾桶旁,声音幽幽传来。
“你们能不能别在这种地方回忆细节?我刚刚才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快崩了。”
张伟叹了口气,重新缩回隔间。
“人生啊,起起落落落落落。想我张伟,曾经也是篮球场上一条猛汉,如今却在女厕所里跟陈年水垢搏斗。”
王浩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被气味熏到发绿的脸,忽然说:“其实也不是没收获。”
几个人停下动作,同时看向他。
王浩表情认真。
“至少我们对女性生活空间有了更深刻的理解。”
张伟:“……”
李麻花:“……”
赵鹏:“你别整这些社会学术语。你是不是又想写检讨时抄这段?”
王浩咧嘴一笑。
“提前打草稿嘛。”
张伟把刷子往地上一杵,满脸悲愤。
“我不干了!”
其余三人都愣住。
张伟从隔间里走出来,把口罩一摘,额头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。
他伸出手指,指向女厕所那扇半开的窗户,语气沉痛。
“外面是自由空气,里面是氨气与命运。我张伟就算从这儿跳下去,被赵主任罚到下个月,也不干了!”
赵鹏抬头看了一眼窗户。
“一楼,跳不死。”
李麻花补刀:“还会摔进外面垃圾桶。”
王浩一拍张伟肩膀。
“算了,别演了。”
说完,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利群。
那动作极其自然,极其熟练。
空气瞬间安静。
张伟眼睛亮了。
“卧槽,你还藏着?”
王浩神情深沉。
“男人嘛,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。”
他抽出一根烟,递给张伟。
又给赵鹏、李麻花各散了一根。
“毕竟利群嘛。”
王浩晃了晃烟盒,语气庄重。
“就是要一起抽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