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怕不是什么美好的事物。更像是宇宙规则层面的“癌变”,或者一种野性、扭曲、充满掠夺性的原始规则生命?
他将这个猜想连同所有数据,紧急提交给了第七古贤、沈昭和艾莉西亚。
艾莉西亚在调取“源”的广域感知记录(一种超越常规探测的、对宇宙规则背景“健康度”的模糊感应)后,证实了柯澜的担忧。“源”那浩瀚的意识海洋中,确实存在几处细微的、令人不适的“湍流”或“污点”,其位置与“腐朽边陲”、“幽影回廊”大致吻合。这些“污点”不像“归零”那样纯粹地“空”,也不像晶骸秩序那样冰冷地“硬”,而是一种……黏腻的、贪婪的、不断试图同化和扭曲周围规则的“腐化”。
沈昭的模拟推演结果更加严峻:这种新生的“腐化”现象,如果任其发展,可能会形成一种自我维持、自我扩张的规则污染源。它不像“归零”那样追求抹除一切,而是倾向于将接触到的规则、能量乃至物质,扭曲成与自身相似的、不稳定的、具有攻击性的畸形状态。它可能比“归零”更具侵略性和传播性,因为它“扭曲性创造”而非“消灭”。
“必须立刻采取行动!”柯澜在紧急会议上疾呼,“在这些……‘腐壤’真正成熟、扩散之前,对其进行遏制或净化研究!它们可能是比晶骸更贴近、更诡异的威胁!”
但如何行动?联盟刚刚经历大战,百废待兴,主力舰队尚未恢复。深入“腐朽边陲”或“幽影回廊”这种高危区域进行主动净化,风险极高。而且,对这种前所未见的“腐化”现象,缺乏有效的应对手段。常规武器可能无效,“织法”力量可能会被污染或反噬,“秩序崩解”武器也可能产生不可预料的后果。
“或许……可以尝试引导‘源’的力量?”一位年轻的研究员提议,“‘源’代表了可能性,也许能‘覆盖’或‘重塑’这些腐化区域?”
艾莉西亚摇头:“‘源’的意志目前处于融合与适应期,其行动更倾向于宏观的守护与平衡,对于这种局部的、新生的‘毒素’,反应并不直接。而且,贸然让‘源’接触这种未知污染,风险无法估量。”
会议陷入僵局。面对这种悄然滋生的、性质不明的阴影,联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。它不像晶骸那样目标明确,可以防御、可以博弈;也不像“归零”那样是纯粹的毁灭,可以抵抗、可以规避。它更像是一种潜伏的、会变异、会传播的“疾病”。
最终,第七古贤做出决策:成立代号“净痕”的专项应对小组,由柯澜领导,沈昭提供技术支持,莉娜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。第一阶段任务并非直接净化,而是进行高风险侦查与采样。派遣最精锐、装备最先进防护和隐匿设备的小型科考队,前往“腐朽边陲”的异常区域边缘,尝试远程观测和采集极微量样本,带回研究,以确定“腐化”的本质、传播方式和潜在弱点。
同时,加强对“幽影回廊”遗迹的远程监控,并开始秘密研究,如何利用“火种”与“丰饶碎片”中蕴含的、相对“纯净”的生命规则,来制作可能的“抗腐化”疫苗或净化装置原型。
“净痕”行动迅速启动。一支由柯澜亲自带队,搭乘经过特殊改装、强化了规则防护和紧急脱离能力的“探索者-IV”科考船,在数艘幽灵快速舰的护航下,悄然驶向了那片孕育着未知畸变的“腐朽边陲”。
他们不知道,自己即将面对的,是怎样一种超乎想象的、源于宇宙规则本身病变的恐怖。而这场侦查,也将意外地揭开“腐壤”更深层的秘密,并引出一个与“生命织网”古老传说紧密相关的、更加令人惊悚的可能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