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苦笑一声,这招式的威力固然骇人,可这代价……恐怕得在床上躺上两天才能缓过来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”
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起,周楠焦急的声音穿透电流的滋啦声传来:“喂?喂!听到请回答!刚才那边是什么动静?那道金光……是爆炸吗?你还活着吗?”
我颤抖着抬起手,按下通话键,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来回磨过:“活着……咳咳……都解决了。”
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,随即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,甚至能清晰听到小壮在旁边扯着嗓子大吼大叫的声音。
“等着!我们马上过去支援你!顾铭开车了!”
“不用,”我扶着墙壁,慢慢站起身,望着窗外已经完全升起的太阳,刺眼的光芒让我微微眯起了眼,“我自己走回去。顺便……你们得准备个大点的锅。”
“什么锅?”周楠的声音满是疑惑。
“喝汤。”我轻轻挂断对讲机,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头巨兽首领仅存的、还算完好的大腿上,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意,“这大家伙的肉,虽然硬了点,但应该够小区里的人吃顿好的了。”
走出烂尾楼时,暖融融的阳光正好洒在我身上,驱散了体内残留的寒意。
我回头望了一眼那栋满目疮痍的废墟,金色的余烬还在空气中缓缓飘荡。这不仅仅是一场战斗的胜利,更像是一次无声的宣战——对这该死的末世,对我体内那两股无法掌控的力量。
我拖着疲惫到极致的身体,一步一步,迎着朝阳,向家的方向走去。
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,但至少今天,我们还能喝上一口热汤。
回程的路其实并不算长,可在我脚下,却仿佛延伸到了世界的尽头。每迈出一步,脚底磨破的血泡就传来钻心的刺痛,肌肉里的乳酸疯狂翻涌,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疲惫——刚才那一场失控的能量爆发,几乎透支了这具身体所有的潜能。
街道两旁的废弃车辆早已被风沙掩埋了大半,锈迹斑斑的车身在晨光里泛着死气沉沉的灰,如同这末世里随处可见的枯骨。偶尔有几只拳头大小的变异鼠,从倒塌的墙体阴影里窜出来,绿豆大小的眼睛警惕地窥视着我这个摇摇欲坠的猎物。可当它们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那股高能粒子烧焦后的臭氧味,立刻像是被烫到爪子一般,发出尖细的惨叫,慌不择路地逃窜得无影无踪。
我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苦笑。看来这招虽是自杀式的赌命袭击,副作用倒也挺实用——至少让我成了移动的变异生物驱散剂。
约莫走了二十分钟,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。那是我们用加厚钢板层层加固的小区防御工事,高耸的围墙上,伍珊珊正蹲在顶端,手里扯着几道锃亮的通电铁丝网,阳光落在她沾满油污的侧脸,让这简陋的防线,凭空多了几分坚不可摧的气势。
还没等我走到大门,沉重的铁门就伴随着绞盘的嘎吱声缓缓开启。
“姐!”
一声急切的呼喊划破空气,东方红像颗出膛的炮弹般冲了出来,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焦急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杆自制的长矛,生怕我身后还跟着什么追兵。
紧接着,周楠、王梅和顾铭也快步迎了上来。周楠套着一身略显宽大的战术背心,目光如鹰隼般犀利地扫视着我身后的街道,确认没有半只变异兽的影子后,那紧绷的肩膀才终于松弛下来。王梅没说什么,只是快步上前,一把架住了我几乎要瘫软下去的胳膊,力道沉稳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。
“你这丫头,真把自己当超人了?”王梅皱着眉,语气里满是埋怨,指尖却下意识地收紧,托住了我大半个身子的重量,“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你姐姐怎么办?这脸色白得跟刷了墙似的,刚才那道冲天的金光,差点把我们吓尿了,还以为你把自己都炸成灰了。”
“命大……”我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猛地牵动了胸口的剧痛,疼得倒抽一口冷气,“那帮畜生都解决了。肉就在后面不远,大概……在小区大门外的广场上?”
“我去搬!”东方红和小壮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,一听到有肉,瞬间把我的狼狈抛到了脑后,转身就去院子里找那辆破旧的板车,风风火火地往外冲。
回到小区,喧嚣声扑面而来。伍珊珊、陈宇医生他们看着我的眼神里,多了一份此前从未有过的敬畏。那些原本躲闪、疏离的目光,此刻变得炽热又带着几分畏惧。毕竟在这末世,力量就是最硬的通货,而刚才那道直冲天穹的金色光柱,小区里的每个人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王梅扶着我回了3号楼,将我安置在大厅的一张旧沙发上,转身就拎来了急救箱。她拿着酒精棉,小心翼翼地擦拭我脸颊和手臂上的擦伤,动作轻柔得不像平时那个风风火火的老板娘。周楠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,指尖敲着膝盖,声音低沉:“刚才的能量读数直接爆表了,小默。那种东西……你确定你能控制?”
“控制个屁。”我疼得龇牙咧嘴,低头看着胸口那片已经恢复暗淡、如同枯叶般的银杏叶,语气里满是自嘲,“这就是个赌命的开关。不按下去是死路一条,按下去,可能死得更快。”
王梅的手猛地顿了一下,指尖的酒精棉蹭过伤口,带来一阵刺痛。她沉默了片刻,没再追问,只是将纱布一圈圈缠得更紧了些,力道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。
傍晚时分,别墅区周楠和王梅家别墅前的空地上,架起了一口所谓的“大锅”——那是一个改装过的巨大工业油桶,黑黢黢的桶身被炭火烤得通红。底下的烈火熊熊燃烧,跳跃的火光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暖洋洋的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肉香。
那头变异犬首领的大腿肉被切成巴掌大小的块,扔进沸腾的水里翻滚。虽然肉质粗硬得像是在嚼橡胶,汤里也没有半点调料,可在这连粗粮都要省着吃的末世,这难得的油脂香气,足以让所有人疯狂。
大家围在锅边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里面翻滚的肉块,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红光。小壮和东方红蹲在地上,手里各抓着一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,嘴上还沾着油星子,含糊不清地嚷嚷着:“真香!老姐,这以后要是天天有这一顿,让我去打十个变异兽都没问题!”
我端着一碗热汤,靠在墙边。王梅早就盛了一份,让顾铭给我姐姐送了过去。看着眼前这难得的烟火气,身体的剧痛在热汤的抚慰下稍微缓解了些,可那种深入骨髓的空虚感,却依旧像附骨之疽般缠着我。银杏叶和九头鸟羽毛的力量确实强大,可那种被抽干灵魂的感觉,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,这力量并非无偿。
我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。
那里,原本沉寂的银杏叶似乎感应到了周围鲜活的生命力,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。一缕细如发丝的金色流光,顺着我的指尖悄然溢出,无声无息地没入了手中那碗滚烫的肉汤里。
没有人发现这细微的变化。
我舀起一勺汤,轻轻喝了一口。
刹那间,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袋,随即化作无数道精纯的生机,如同溪流般迅速游走全身。原本酸痛僵硬的肌肉,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舒缓开来,那些撕裂般的痛感渐渐消散,就连那令人心悸的空虚感,也被这股生机填补了几分。
我愣住了,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