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的方向传来轻微的锅碗碰撞声，还有米粥咕嘟咕嘟的冒泡声，那是姐姐正在准备早饭。
“回来了？”姐姐的声音从厨房飘来，带着一丝习以为常的平静，仿佛我只是早起去楼下散了个步，而非在那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地下世界里，与巨蜥浴血搏杀了一整晚，“洗手准备吃饭，今天煮了杂粮稀饭，还蒸了两个甜糯的红薯。”
“嗯，回来了。”我应了一声，反手轻轻带上门，将那一身的血污、疲惫与秘密，统统关在了门外。门轴转动的声响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宁。
多多亲昵地蹭着我的裤腿，冰凉的鼻尖蹭得我腿肚发痒，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走到玄关换鞋。它时不时抬头望我一眼，乌黑的眼睛里满是依赖。“妹”则熟门熟路地窜上沙发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趴好，金绿色的眼睛瞥了多多一眼，尾巴尖愉悦地轻轻晃动着，丝毫没有要搭理的意思。多多见状，尾巴顿了一下，犹豫着要不要凑过去，最终还是乖乖地蹲在我的脚边，仰头看着我换鞋。
我换好鞋，望着姐姐在厨房忙碌的背影——她挽着袖子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，正拿着勺子轻轻搅动锅里的稀饭，蒸汽模糊了厨房的玻璃门。又低头看了看脚边摇着尾巴的多多，沙发上慵懒趴着的“妹”，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，悄然漫过心头，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。
我知道，在这个分崩离析的世界里，为了守护这份灶台边的平凡热粥，为了让这扇窗后的灯光永远明亮，为了身边这些不离不弃的伙伴，我已经做好了面对任何黑暗的准备。哪怕前路布满荆棘，哪怕下一场战斗就在眼前，我也会握紧手中的钢管，带着“妹”和多多，护着姐姐，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，一直走下去。
窗外，阳光正好，金色的光芒洒在废墟的断壁残垣上，反射出耀眼的光。远处的别墅区传来几声犬吠，还有孩子们的笑闹声。废墟之上，新的命运齿轮，已然开始悄然转动。
早饭过后，我和姐姐简单交代了几句，背上装着两包压缩饼干的背包，带着“妹”往别墅区走去。暖融融的阳光洒在废墟的断壁残垣上，给冰冷的水泥石砾镀上了一层金边。路上撞见顾铭的小舅子正蹲在围栏边敲敲打打，忙着修补昨夜被小型变异兽撞坏的木栅栏；不远处的空地上，陈姨和顾铭的妻子正翻晒着收集来的旧布料，见了我，几人都停下手里的活计，笑着点头打个招呼，眼神里带着末世里特有的谨慎与熟稔。
周楠和王梅家的别墅在别墅区最里侧，院墙被粗实的原木和铁皮加固过，门口还摆着几个装满碎石的油桶，是用来防备小型变异兽突袭的。我抬手敲了敲门，来开门的是王梅，她系着沾了点点油污的碎花围裙，看见我，眼角的笑纹立刻漾了开来：“小默来了？快进来，周楠刚还念叨你呢。”
别墅客厅里，周楠正蹲在地上，拿着一块细砂纸细细擦拭一把改装过的砍刀。刀刃被磨得锃亮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，连刀锋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。听见动静，他抬头冲我咧嘴一笑：“刚睡醒就往你姐那钻，我还以为你得歇上大半天呢。”
“有点事跟你们商量。”我迈步走进客厅，将背包轻轻放在茶几上，“麻烦你喊一下东方红，让他去把顾铭、陈宇医生，还有伍珊珊都请来，就说我找大家有要事相商。”
周楠闻言挑了挑眉，见我神色严肃，也不多问，扬声朝楼上喊了一嗓子：“东方红！赶紧下来一趟！”
没过多久，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东方红披着一件宽大的旧外套，风风火火地冲了下来，外套的衣角都没来得及理，看见我，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：“小默来了？啥事这么严肃，还得把大家伙都叫来？”
“你去跑一趟，把顾铭、陈宇医生还有伍珊珊都喊来，就说我有重要的事宣布。”我言简意赅。东方红点点头，二话不说，转身就大步流星地往门外走。
趁这个空档，王梅给我倒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，又从果盘里拿了一块晒干的红薯干递过来。我瞥见李晓玫正站在楼梯口，牵着豆豆的小手，旁边还跟着个眉眼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小少年，正是她的双生弟弟李晓昊。“玫玫，带豆豆和小昊去后院菜园玩会儿吧，大人要谈事。”王梅柔声嘱咐道。
李晓玫乖巧地点点头，牵着两个孩子往外走。豆豆蹦蹦跳跳地拽着她的衣角，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，小脸红扑扑的；李晓昊则好奇地东张西望，路过客厅时，还怯生生地冲我挥了挥手。看着三个孩子的身影消失在后门，客厅里的气氛渐渐沉静下来。
没过多久，人就到齐了。顾铭穿着一件磨得发白的工装服，袖口卷到胳膊肘，脸上带着奔波的疲惫，眼角还挂着淡淡的红血丝；陈宇医生背着一个半旧的医药箱，箱角已经被磨得有些变形，想必是刚从临时治疗室那边过来，进门后先扫了我一眼，像是在打量我的气色；伍珊珊最后到，她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工装背心，手里还捏着一把扳手，乌黑的卷曲的长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，眉眼间带着一股利落的英气，进门后没多言语，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手边缘。
人到齐了，我站起身，将背包里的两包压缩饼干拿出来，轻轻摆在茶几上。金黄的包装在阳光下格外显眼，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，客厅里几人的呼吸都微微一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