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推开,一股阴冷潮湿的霉味瞬间扑面而来。那气味像是陈年旧书页泡在积雨里沤出的腐味,混着地下特有的土腥气,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烂气息,呛得习惯了外面清冽空气的众人忍不住皱紧眉头,下意识地抬手掩住口鼻,有人甚至忍不住干呕了一声。
“这地方……也太阴森了……”李倩裹紧了身上的外套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死死攥着腰间的枪柄,指节都憋得有些发青。她的目光警惕又慌乱地扫过四周死寂的废墟,连风吹过断墙缝隙发出的呜咽声,都让她心头发紧,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。
“别怕,这里的地下结构是按当年的防空标准建造的,保存得很完好,反而比地面上那些摇摇欲坠的建筑安全得多。”我沉声解释,刻意放缓语气安抚众人紧绷的神经,随即冲伍珊珊和周楠招了招手,“把探照灯打开,我们先下去探探路,车暂时留在上面,等确认安全了再开进来。”
伍珊珊动作利落地跳下车,从后备箱拽出一盏大功率便携探照灯。按下开关的瞬间,电流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,一道雪亮粗壮的光柱陡然刺破坡道入口的浓重黑暗,像一柄利剑劈开了混沌。强光所及之处,几只拳头大小、背上长着诡异红斑的变异蜘蛛惊慌失措地从墙角的蛛网中四散奔逃,留下满地细碎颤动的蛛丝,在光柱里泛着诡异的银光。
我们一行人打着手电,沿着湿滑且布满青苔的坡道,小心翼翼地向下摸索。脚步声在空旷幽深的地下空间里回荡,经过层层墙壁的反射,变得格外清晰诡谲,每一步踩下去,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,沉闷又压抑。越往下走,空气中的湿度越大,墙壁上挂满了滑腻的暗绿色苔藓,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油腻的光泽,稍不注意脚底就会打滑,惊出一身冷汗。
我能清晰地感觉到,体内的能量正随着深度的增加而隐隐躁动,像是一池平静的春水被投入了石子,泛起层层涟漪。那是来自紫红小树的呼唤,像一根无形的丝线,轻轻扯动着我的神经,牵引着我往空洞深处走,那种悸动既熟悉,又带着一丝莫名的威压,让人心头沉甸甸的。
“哥,你看那个!”
走在最前面的东方红突然像被无形的手攥住脖颈般僵住脚步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,连手中端着的探照灯都跟着剧烈颤抖,光柱在墙上疯狂扫动,光影交错间更显诡谲。
“怎么了?”我心里咯噔一下,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,循声望去。
探照灯的光束顺着他僵硬的手指缓缓扫过,当光圈定格在侧面的混凝土墙壁上时,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滞了——
墙壁上,赫然留着几道深达数寸的抓痕!那些抓痕纵横交错,狰狞可怖,切口平整得骇人,不像是野兽爪子抓挠的痕迹,倒像是被高温利刃硬生生剐开,露出了里面狰狞扭曲的钢筋,断口处还挂着些许细碎的金属碎屑,在灯光下闪着冷光。
众人倒吸一口凉气,周楠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,吞咽唾沫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这……这是什么东西弄出来的?切口这么光滑,根本不是普通变异兽的爪子能划出来的啊。”
我心中猛地一凛,那分明是巨蜥留下的痕迹,那股毁灭性的力量我至今记忆犹新,仿佛还能闻到当时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。为了不引起恐慌,我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,面上不动声色,故作镇定地胡诌道:“应该是之前地震或者建筑坍塌时,重型钢筋断裂后弹出来划的。看着吓人,其实就是锐器伤,不是兽类的爪痕,大家别多想。”
陈宇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凑近墙壁仔细观察了片刻,伸手摸了摸那些平整的切口,指尖拂过冰冷的钢筋,沉吟着点了点头,转头对众人说道:“小默说得有道理,确实是锐器造成的痕迹,没有生物组织撕裂的毛边和勾挂。应该是结构力学失效后,金属构件崩裂产生的切割伤,大家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虽然暂时安抚住了众人,但我明显感觉到,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更紧了,连走路的脚步都放得更轻,脚尖点地,生怕惊动了这黑暗中潜伏的未知存在。
穿过层层堆积的建筑垃圾,翻过一道锈迹斑斑的防爆门,我们终于抵达了地下空洞的边缘。当探照灯的光芒扫过那片区域时,除了我和“妹”,所有人都彻底愣住了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,仿佛在干涸的沙漠中窥见了绿洲。
巨大的地下空间里,那座小山般的物资堆在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。成箱的压缩饼干码得整整齐齐,一直堆到半人高;成桶的纯净水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光,桶身的标签虽已模糊,却依旧让人眼热;甚至角落里还有几个贴着外文标签的金属箱,隐约能看出是末世里紧缺的医疗用品。虽然之前我已经转移了一部分物资到地下室,但这里的存量,依旧庞大得足以让任何末世幸存者为之疯狂。
“我的天呐……”周楠和东方红不约而同地低呼出声,声音里带着哽咽的颤音,眼睛瞪得溜圆,那种看到生存希望的狂喜,瞬间冲淡了心底对黑暗的恐惧。
“这……这得够我们吃多久啊!咱们是不是真的发财了?”李倩的声音都在颤抖,握着枪的手慢慢放松下来,脸上露出劫后余生般的笑容,眼眶甚至泛起了红,泪水在里面打转。
“别愣着,快干活!”我出声催促,语气急促,目光却始终警惕地盯着物资堆后方那片浓重的黑暗。那里,紫红小树的幽光正透过黑暗隐约闪烁,像一只沉默窥视的眼睛,安静而诡异地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,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。
“妹”一直紧紧贴着我的裤腿,它背上的毛发微微炸起,像铺了一层细密的钢针,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呼噜声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它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,那股属于巨蜥的残存凶气,虽然已经淡薄了许多,却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如同附骨之疽,挥之不去,让它浑身紧绷。
“东方红,你和周楠负责搬运,去把越野车倒进来,尽量往里开,方便装车。陈叔,李倩,你们在旁边警戒,枪口压低,仔细听周围的动静。”我迅速分配任务,自己则站在最外侧,面向那片黑暗的深渊,体内的能量悄然流转,在经脉中无声蓄势,周身泛起一层几乎不可见的光晕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就在众人忙碌起来,一箱箱沉甸甸的物资被扛起来往坡道方向运的时候,异变陡生。
“嘶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