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红急得直跺脚,再次攥紧了腰间的砍刀,因为用力过猛,刀背几乎要嵌进掌心:“没时间磨蹭了!我必须去!晚一步,老欧可能就真的没救了!”
我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大脑在混乱中飞速运转,试图理出一条生路。现在的情况,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一万倍——欧阳靖带着伤,孤身一人面对两个刚从地狱里杀出来、手里有枪的陌生人。双方一旦产生误会,稍有不慎,就是万劫不复的死路。
“这样。”我猛地抬起头,目光沉得像淬了冰的钢铁,语气不容置疑地扫过三人,“我和东方红去。我熟悉3号楼那边的地形,知道哪里有暗坑、哪里能避险,能带着你避开最危险的塌方区。多多和‘妹’跟我一起,它们的感官比我们敏锐百倍,能提前预警变异兽的踪迹,比任何仪器都管用。”
我顿了顿,看向顾铭和周楠,语速飞快地安排后续:“顾铭,你留在楼顶,你的眼力最好,重点盯着河对岸的兽群和天上的怪鸟。一旦有异动,立刻用对讲机喊我们,同时吹哨警示别墅区里的人。周楠,你现在就下去,和伍珊珊在小区后门留个接应点,顺便再加固一下地下室的防御。告诉王梅她们,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,锁死门,守好里面的人,一步都不能离开地下室!”
“你去?不行!”周楠立刻反对,伸手就要拽我,语气急切到了极点,“你是咱们的主心骨,你要是出事,我们这群人怎么办?绝不能让你去冒险!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我拨开他的手,眼神坚定地直视着他,字字铿锵,“欧阳靖从来不是冲动的人,更不是不怕死的人。他这么做,肯定是知道些什么,不然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赌。那两个从对岸来的人,手里的箱子,还有那条河能挡住变异兽的秘密,都和我们所有人的生死息息相关。我去,能最快摸清情况,也能尽量化解误会,总比让老欧一个人硬扛强!”
顾铭抬手按住周楠的肩膀,沉声道:“小默说得对。她和多多、‘妹’的默契最好,真遇上危险,也能互相照应,比我们任何人单独去都稳妥。我留在楼顶,一定盯紧周围的动静,你们放心去。”
周楠看着我坚定的眼神,又转头望了望桥头的方向,脸上满是挣扎。最终,他咬了咬牙,从腰后解下一把磨得寒光凛冽的短刀。那刀柄被岁月摩挲得光滑温热,他将刀塞进我手里,声音沉重得像是在托付生死:“拿着!防身用!记住,一定要活着回来,我们还等着你们带消息回来!”
我接过短刀,紧紧攥在掌心,冰凉的触感让我更加清醒。我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放心,我们会的。”
“多多!妹!”
我朝着楼顶边缘低喝一声。
一道银黑相间的影子瞬间从阴影里窜出,是多多。它的耳朵竖得笔直,像两座灵敏的雷达,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,鼻尖不住地嗅着空气里的气息,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呜咽,紧紧贴在我脚边,活像最忠诚的卫士;“妹”也不知从哪儿飘了出来,身形像一抹墨色的幽灵,金绿色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,悄无声息地蹭到我脚踝边,尾巴轻轻扫过我的裤腿,像是在安抚,又像是在蓄势待发。
我蹲下身,摸了摸多多的头,又揉了揉“妹”的下巴,压低声音道:“这次,要格外小心,跟着我,别乱跑。”
多多低吠一声,蹭了蹭我的手心;“妹”轻轻“喵”了一声,声音细弱却清晰,透着一股与体型不符的灵性。
顾铭将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解下来,递给我:“拿着,虽然看不到桥头,但能看清沿途的废墟情况,提前规避危险。记住,一旦看到变异兽,立刻绕开,别硬碰硬,安全第一。”
我接过望远镜背在背上,又检查了一遍背包里的水和压缩饼干,确认无误后,对东方红点了点头。
“走!”
一声令下,我和东方红一前一后,猫着腰,借着楼顶的阴影,小心翼翼地溜下了消防梯。多多和“妹”紧紧跟在身后,身影敏捷得像两道闪电,穿梭在楼梯阴暗的角落里,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。
此时,晨光越来越亮,将废墟的影子拉得老长,地上干涸的血渍和散落的碎石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,如同大地狰狞的伤疤。而桥头的盲区里,依旧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,可那三道模糊的人影,却像三块沉甸甸的巨石,死死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,让人喘不过气。
此时此刻的我们并不知道,在视线尽头的桥头,欧阳靖正捂着早已裂开渗血的伤口,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角,每挪动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剧痛。但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,站在两个年轻战士黑洞洞的枪口前,面色从容地缓缓从怀里掏出一枚沾着血渍的军区徽章。他的眼神坚定而决绝,仿佛在传递某种足以改变所有人命运的无声信念。
更让我们心惊肉跳的是,在看似平静的河岸边,浑浊湍急的水面下,一个庞大的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游过,只留下一道蜿蜒而诡异的水痕。那水痕在晨光里泛着令人胆寒的冷光,转瞬就被奔腾的河水吞没,没留下一丝痕迹。
危险,远比我们想象的,要近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