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频的轰鸣如同大地的心跳,透过冰冷的岩层持续传来,每一次震动都敲打在三人紧绷的神经上。那股弥漫而下的、令人窒息的能量威压,仿佛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,提醒着他们地表之上正在发生的、足以颠覆世界的巨变。
“熔炉……还是启动了……”小丹的声音带着哭腔,绝望地看着不断震落灰尘的隧道顶壁。失去了探测器,她无法量化那能量,但本能告诉她,那是一个他们根本无法抗衡的量级。
林凡背靠着湿冷的岩壁,剧痛和失去石球的空虚感几乎要将他吞噬。他能感觉到,《黎明契约》的力量并未消失,但失去了石球那同源而强大的共鸣与增幅,变得如同无根之木,运转起来异常艰难晦涩,修复伤势的速度也大大减缓。
鸦沉默地处理着林凡背部的伤口,她的动作依旧稳定,但眼神深处也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。她撕开林凡破烂的衣服,露出大片青紫和一道深刻的撞击伤。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最后一点草药粉末(颜色古怪,气味刺鼻),仔细地敷在伤口上。
“暂时死不了。”她简短地说,语气听不出情绪,“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条隧道,上面的崩塌随时可能蔓延过来。”
她站起身,目光扫过两条岔路。一条向上,坡度较缓,但不断有碎石滚落,显然结构不稳。另一条向下,更加狭窄幽深,不知通向何处。
“向上走,可能遭遇更多的公司部队,或者直接面对‘熔炉’启动的波及范围。向下走……未知,但可能是唯一生路。”鸦分析着现状,将选择权交给了林凡。此刻,他依旧是名义上的核心。
林凡艰难地抬起头,目光在两条通道间游移。向上,几乎是自投罗网或自杀。向下,可能是永恒的黑暗,也可能是一线生机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再次闭上眼睛,尝试去感知。失去了石球,他的感知范围大幅缩小,变得模糊不清。但他依旧能隐约感觉到,向下那条通道的深处,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……牵引感?
那感觉并非来自《黎明契约》,也非任何已知的能量,而更像是一种冥冥之中的、源于血脉或灵魂深处的共鸣,极其微弱,却异常执着。
是错觉吗?还是重伤下的幻觉?
他再次集中精神,忽略身体的剧痛和能量的滞涩,全力去捕捉那丝微弱的感应。
这一次,感觉清晰了一瞬——那是一种温暖的、带着些许悲伤却又充满韧性的呼唤,仿佛来自一个沉睡已久的古老存在。
“……
鸦没有多问,只是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她率先走向向下的通道,骨刃划破黑暗。
小丹搀扶起林凡,紧跟其后。
向下的通道比想象中更加漫长和难行。有时需要攀爬近乎垂直的湿滑岩壁,有时需要涉过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。鸦凭借着她对地下环境的惊人直觉和经验,总能找到相对安全的路径。但每一步都伴随着风险,隧道依旧不时震动,提醒着他们头顶那个庞然大物的存在。
林凡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,全靠小丹和偶尔回头拉他一把的鸦支撑着前进。失去石球的虚弱感和背部的剧痛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。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林凡几乎要彻底昏迷过去时,前方的鸦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“有光。”她低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