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顾眼前吧。
雾气越来越重。
秦潇小心翼翼地往前走,每一步都踩得极轻。
他不敢用神行符,怕灵力波动被人察觉;也不敢点火折子,怕光亮引来注意。
只能摸黑往前走。
走着走着,他忽然听见前面有动静。
他脚步一顿,屏住呼吸。
前面传来一阵脚步声,还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。
有人来了!
秦潇四下张望,看见路边有一丛灌木,赶紧猫着腰钻进去,缩成一团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说话声也越来越清晰。
“你说今晚这事闹的,大小姐又跟少宗主打起来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少宗主那嘴也是欠,非说大小姐被剑拒绝了,结果被大小姐追着砍了三条街。”
“最后怎么收场的?”
“还能怎么收场?宗主和夫人出来拉架呗。大小姐指着少宗主的鼻子骂了半个时辰,少宗主缩在角落里一声不敢吭。”
“噗——少宗主也太惨了。”
“惨什么惨,他活该。谁让他笑话大小姐的?”
两个身影从灌木丛前走过,一边走一边闲聊,浑然不知旁边藏着个人。
秦潇缩在灌木丛里,大气不敢出。
等那两个身影走远了,他才悄悄探出头来。
两个穿着统一服饰的弟子,腰间挂着令牌。
圣月宗的弟子。
他心里一紧,更不敢动了。
等那两个弟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,他才从灌木丛里钻出来。
四下看了看,确定没人,继续往前走。
走着走着,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。
他迷路了。
这圣月宗也太大了。
到处都是岔路,到处都是建筑,他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。
他站在一条岔路口,左看看右看看,不知道该往哪边走。
秦潇觉得自己今晚一定是踩了狗屎运。
不对,是倒了血霉。
先是送完货被散修劫道,好不容易用神行符跑掉了,结果一头扎进了五大魔宗之首的地盘。
进了魔宗也就算了,他还迷路了。
这圣月宗也太大了吧?
他像一只无头苍蝇,在宗内四处乱窜。
一会儿钻进竹林,一会儿绕过假山,一会儿又从某个不知名的殿宇旁边溜过去。
最要命的是,还得时不时避开宗内的弟子。
刚才差点跟一个巡逻的弟子撞个满怀,他往旁边一扑,滚进草丛里,趴了整整一炷香才敢出来。
现在他身上沾满了草叶子,脸上还有泥。
他蹲在一棵大树后面,喘了口气,四下张望。
这片区域似乎比刚才那些地方安静一些,没什么人走动。
远处有几间屋子,亮着微弱的灯光。
他正准备换个方向继续摸索,忽然听见一阵轻微的响动。
哗啦——
像是水声。
他竖起耳朵。
哗啦——哗啦——
确实是水声,还有布料抖动的声音。
秦潇犹豫了一下。
按说这种时候,他应该有多远躲多远。
但好奇心这东西吧,有时候就是压不住。
他轻轻挪动步子,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过去。
穿过一片竹林,眼前豁然开朗。
是一个小院子。
院子不大,收拾得很干净。
角落里种着几竿翠竹,窗下摆着几盆不知名的花草。
院中有一口水井,井边立着一个木架。
木架旁边,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子。
她穿着圣月宗的服饰,红玄相间暗纹的衣裙在夜风里轻轻飘动。
头发披散着,湿漉漉的,还挂着水珠。
脸上粉黛未施,干干净净的,在月光下像一块温润的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