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照千江消耗了他将近四成的灵力,比预想中更大。
但效果也超出了预想——两张银符合力召唤的风虎,被他一剑化解了。
季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的银符被破了。
两张银符,被对方一剑破掉。
那个跪在地上喘气的师弟,明明看着已经快站不稳了,可他刚才那一剑——那一剑是什么?
她在苍澜宗修符道这么多年,从未见过那样的剑招。
不是快,不是狠,不是锋利。
是像水一样,一层一层地漫上来,让人无处可逃。
她咬了咬牙,伸手探入符袋最深处。
指尖触到一张符纸。
那符纸的质地比银符更沉,表面不是朱砂也不是银粉,而是一种暗沉的紫。
符纸的边缘微微卷起,显然已经存放了很久,但指尖触碰的瞬间,仍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在微微脉动,像一颗沉睡的心脏。
“紫符。”看台上,苍澜宗的随行长老猛地站起身,脸色变了,“她要用那张符?对付一个筑基期的小子?”
苍澜宗的弟子们更是炸开了锅。
“天烬符!是天烬符!季霜师姐竟然要动用天烬符!”
“那张符她不是说要留到决赛用的吗?”
“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?”
季霜将那张暗紫色的符纸夹在指尖,抬头看向秦潇。
她的脸色很白,嘴唇紧抿,丹凤眼里却亮得惊人。
那眼神里有郑重,有敬意,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不甘。
“这张符,我原本确实打算留到决赛。”她开口,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,像是消耗了太多力气,“我师父说过,天烬符是紫符中最烈的一种。以我现在的修为催动它,至少要躺三天。所以一直以来,能不用就不用。”
她咬破拇指,将血抹在符纸上。
暗紫色的符文骤然亮起,那光芒不是火焰,更像是在燃烧的余烬——暗红色的,带着星星点点的金芒,像是木头烧到最后一刻,即将化作灰烬前的那一瞬辉煌。
“你刚才那一剑,值得这张符。”
秦潇撑着剑站起来。
他的腿在发抖,握剑的手也在发抖,但站起来的动作很稳。
他看了一眼看台的方向,封天墨正站在主位,双手负在身后,面色平静地看着他。
花影玥站在封天墨身后半步的位置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攥紧了袖口。
他收回目光,横剑于胸前。
“月蚀吞天——”
剑上的符文全部亮起,金色的光芒冲霄而起。
天空中,不知从哪里涌来的乌云迅速聚拢,将日光吞没。
演武场陷入一片昏暗,只有剑的金光和天烬符的紫芒遥遥相对。
狂风大作。
不是季霜符箓召来的那种被驯服的风,而是一种狂暴的,从四面八方灌入演武场,吹得看台上的旗帜猎猎作响,吹得弟子们的衣袍翻飞。
青石板上的碎石被卷起来,在结界内疯狂旋转。
季霜抬起头,看着那片黑下来的天空,瞳孔微微放大。
“这是什么招式?”
秦潇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