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潇的头发被扇得根根竖起,像被狂风吹过的稻草垛。
几根细小的绒羽从斑隼的翅膀上脱落,粘在他头顶上,颤巍巍地立着。
秦潇伸手把头上的羽毛一根根摘下来,嘴里嘟嘟囔囔:“实话实说也要挨打,你这脾气见长。”
斑隼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,终于放弃了把自己塞进座椅的念头,认命地站在过道里。
它的身躯像一面灰白色的屏风,把秦潇和芷音挡在了后面。
看台上其他宗门的弟子经过时都得侧着身子,小心翼翼地绕过它的翅膀。
有个散修盟的弟子走得太急,差点被斑隼的尾羽绊一跤,抬头看到它的体型,把到嘴边的抱怨硬生生咽了回去,贴着另一侧的护栏蹭了过去。
芷音看着这一人一鸟的互动,眼里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帮斑隼理了理被卡出褶皱的翅羽,动作很轻很熟练。
“天剑宗,叶寒胜——”
执事弟子的声音裹着灵力从演武场方向传来,洪亮得像一口青铜钟在耳边敲响。
秦潇正在跟头顶最后一根顽固的绒羽做斗争,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,但也没太在意。
叶寒,有点耳熟。
他在脑子里翻找了一下——哦,天剑宗那个,小组比试第一场的时候遇到过。
用的什么剑法来着?
记不太清了。
只记得自己使了招“长河落日”,那人没接住,比试结束得比预想中快得多。
他把绒羽揪下来,弹到一边,重新靠回椅背上。
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。
不对。
小组比试的规则他看过。
叶寒和他打过一场,输了。
按照赛程,叶寒下一场的对手是——裴星移。
秦潇猛地坐起来。
动作太快,腰椎发出一声脆响,酸麻感从尾椎一路窜上后脑勺。
他也顾不上疼,双手撑在前排座椅的后背上,身体前倾,目光穿过斑隼翅膀的缝隙,直直投向演武场。
场内一片狼藉。
青石板碎得比他方才那场更彻底。
不是龟裂,是大块大块地掀起来,露出
碎石散落一地,最大的有半人高,最小的也像拳头大小。
结界的光幕还在微微颤抖,涟漪一层叠着一层,显然刚刚承受了巨大的冲击。
负责维持结界的几位执事面色凝重,有一个正蹲在结界边缘,手中掐诀,嘴里念念有词,正在修复光幕上几道细密的裂纹。
裴星移在结界外。
不是在结界边缘,是结界外——距离演武场边界足有七八丈远的地方。
他半跪在地上,一只手撑着地面,另一只手按在胸口,指缝间有血渗出来,滴在青石板上。
璇玑宗的长袍破了七八道口子,最严重的一道从左肩斜斜划到右肋,布料翻卷,露出里面渗血的皮肤。
他的头发散了大半,几缕被血粘在脸颊上,嘴唇发白,呼吸急促而紊乱。
而叶寒,站在演武场正中央。
天剑宗的制式长袍是藏青色的,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