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他长得和钱通一模一样?
为什么人皮面具找不到?
赵佲站在那里,目光在钱通的尸体上扫来扫去,脑海中无数个念头翻涌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三十八年前,那个叫“鬼蝠”的邪道,被抓之后,真的被正法了吗?
如果那个人没死呢?
如果他找了个替死鬼,自己躲在某个地方,一躲就是三十八年呢?
什么地方最适合躲藏?
教坊司。
教坊司里人来人往,三教九流,什么人都有。
一个文官的身份,足以让他安安稳稳地活几十年。
教坊司里多有犯官女眷,这些人就算是死了也没多少人在意。
他在这里,就算是需要吸血,也不容易被发现。
而钱通,在教坊司二十多年,一直干到教坊副使。
二十多年……
赵佲心中猛地一跳。
他站起身,在牢房中来回踱步,脑海中飞快地分析着:
“今天我突然带领殿前司精锐包围了教坊司,他没法逃跑,只能跟着孔光达等人被带到开封府。
他知道,如果只是普通的关押,他还有机会脱身。
可如果被查出什么,他就死定了。”
他停下脚步,看着钱通的尸体:
“所以,他搞了一出金蝉脱壳。”
影十道:“殿下的意思是,钱通就是三十多年前那个鬼蝠?
可他怎么脱身的?这尸体明明就是钱通啊。”
赵佲摇摇头:“这尸体不是钱通。至少,不是真正的钱通。”
他蹲下身,再次仔细查看钱通脖子上的那道血痕。
血痕很细,很浅,和孔光达、周延的一模一样。
可不知为什么,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他伸出手,轻轻按压血痕周围的皮肤。
手感不对。
那血痕的深度,和孔光达、周延的差不多,可周围的皮肤却更加松弛,弹性也差了一些。
他凑近一看,在血痕的边缘,隐约看到一丝极细的、几乎不可察觉的纹路。
赵佲的眼睛猛地一亮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他低声喃喃,嘴角微微上扬。
赵佲站起身,目光在牢房中扫过:
“孔光达是曲阜孔家的人,圣人后裔。
他死在开封府的大牢里,这事一旦传出去,朝堂上那些饱读圣贤书的读书人,肯定会群情激愤。
到时候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引到孔光达之死上,没人会在意钱通和周延这两个小人物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可如果钱通和周延也死了,那就是三具尸体。
三具尸体,更容易被忽略。谁会仔细去查一个教坊司判官副使的死因?”
影十恍然大悟:“所以,钱通杀了孔光达和周延,然后制造了自己的假死?”
赵佲点点头:“对。他杀了孔光达和周延,然后找了个替死鬼,扮成自己的模样,杀了,放在这里。他自己则趁乱逃走。”
影十看着钱通的尸体,皱起眉头:
“可这尸体和钱通一模一样,连暗卫都查不出是易容过的。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”
赵佲沉吟片刻,道:“这世上有很多诡异的功夫可以改变人的容貌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闪烁:
“三十八年前,那个鬼蝠之所以能逃脱,恐怕就是用了这种功夫。
他找了个替死鬼,把自己的脸变成那人的模样,然后杀了那人,自己却用那人的脸,躲进了教坊司。”
影十听得目瞪口呆:“那……那现在这个钱通,到底是真钱通还是假钱通?”
赵佲道:“不管是真是假,有一点可以确定。真正的凶手,就在这座大牢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