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王府,后园。
阳光正好。
八九点的阳光洒在园中,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。
园中的花开了,幽幽的香气随风飘散,沁人心脾。
池塘里的荷花在绽放着,粉白相间,在晨风中轻轻摇曳。
赵佲枕在宋青丝腿上,闭着眼睛,呼吸平稳而悠长。
他有点累了。
昨夜那一连串的事,耗费了他太多心神。
从教坊司到龙王庙,从龙王庙回开封府,又从开封府去群英殿,折腾了一整夜。
如今躺在这里,枕着妻子柔软的腿,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,整个人都放松下来,困意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。
宋青丝坐在亭中的美人靠上,背靠着栏杆,双腿伸直,让赵佲枕得舒服些。
她低着头,看着丈夫那张沉睡的脸,嘴角微微上扬,眼中满是温柔。
他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。
昨夜里他虽然没回来,可府里的人都知道了。
殿下在查一桩大案子,教坊司那边出了事。
阿紫那丫头嘴快,一大早就把从卫士那里听来的消息叽叽喳喳说了一遍。
什么吸血恶魔,什么官吏被杀……听得她心惊肉跳。
她伸出手,轻轻按在赵佲的太阳穴上,缓缓揉着。
她的手法很轻,很柔,指尖带着一丝丝温热的内力,帮他疏通头部的经络。
赵佲的眉头又舒展开了一些,呼吸也更加平稳了。
宋青丝看着他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这个男人,是她的丈夫,是雍王,是大宗师,是很多人仰望的存在。
可此刻,他就像一个普通的孩子,安安静静地睡在她腿上。
她忽然想起成亲那天晚上,他掀开她的盖头,看着她,笑着说:
“青丝,以后你就是我的娘子了。”
那时候,她的心砰砰跳得厉害,脸烫得能煎鸡蛋。
她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
如今想来,那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。
时间过得真快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继续给他揉着太阳穴。
花园里,阿朱、阿碧、阿紫三女正在晨练。
说是晨练,其实就是嬉戏打闹。
阿朱拿着一把团扇,追着阿紫跑,嘴里喊着:“阿紫!你把我昨晚上写的字帖弄坏了!看我不打你!”
阿紫灵活得像只小猴子,在花丛间钻来钻去,一边跑一边笑:
“我又不是故意的!谁让你把字帖放在桌边上的?风吹掉的,不关我的事!”
阿碧站在一旁,捂着嘴笑:“阿紫妹妹,你就认个错吧,阿朱姐姐不会怪你的。”
阿紫吐了吐舌头:“我才不认呢!我又没错!”
阿朱气得直跺脚,追得更快了。
三人你追我赶,笑声洒满了整个花园。
赵宁儿不在。
她一大早就去了皇城司主持大局去了。
皇城司那边最近也不太平,各处的情报都需要她梳理汇总。
刘英也不在。
她昨夜审了沈渊一夜,今天还要继续追查柳三娘的下落,哪有时间回来休息?
亭子里,赵佲睡得正沉。
宋青丝给他揉了一会儿头,见他睡熟了,便停了手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晨光洒在他脸上,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映得柔和了许多。
他的睫毛很长,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不知在梦里见到了什么。
宋青丝看着看着,忍不住伸出手,轻轻描摹着他的轮廓。
宋青丝捂着脸,觉得自己好笑。
都成亲这么久了,还跟个小姑娘似的。
她放下手,继续看着他。
阳光越来越亮,花园里的嬉闹声渐渐远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赵佲翻了个身,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不动了。
宋青丝低头看他,轻声道:“相公?相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