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的保温杯里,早上泡的浓茶已经凉透,茶叶沉在杯底,像堆没了生气的枯草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被寒风卷着跑的落叶,那些碎纸片似的叶子,在警灯的红光里打旋。
“以为科研人员就清高?就不为五斗米折腰?”他冷笑一声,声音里带着股狠劲,“说到底,都是肉体凡胎,可这凡胎里,总得揣着点骨头吧!”
“待遇不够?荣誉不够?”他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低吼,呵出的气在玻璃上凝成白雾,“那些守边疆的战士,在雪窝里啃冻土豆,拿着微薄的津贴,怎么就没见他们卖情报?
那些扑火场的消防员,冲进烧红的废墟里救人,怎么就没见他们讨价还价?”
他转身抓起桌上的警帽,往头上一扣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眼里的红血丝。
“查!给我往死里查!”他对着话筒吼道,声音透过电话传出去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网安队、经侦、刑侦,全体加班!
挖地三尺也要把这群内鬼的根给我刨出来!”
“他们不是爱钱吗?不是想当卖国贼吗?”他走到文件柜前,指尖重重砸在“绝密”档案袋上,发出沉闷的响,“我倒要让他们看看,这国家的底线,碰了就得粉身碎骨!
这警徽背后的血和汗,不是他们能玷污的!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像结了冰,连打字机的声音都透着股寒意。
张局重新拿起电话,拨通档案室的号码,声音里再没一丝波澜,只有冻透了的坚定:“用最高权限,把左星染、许庆才的所有档案调出来。
包括他们祖宗三代的社会关系,现在、立刻、马上!”
挂了电话,他站在原地,望着墙上“对党忠诚、服务人民”的标语,那些烫金的字在阴天下依旧刺眼。
“百姓把安全交给咱们,国家把机密托给咱们。”他喃喃自语,指尖在裤缝上蹭了蹭,蹭掉点烟灰,“咱要是守不住,还有脸穿这身警服吗?”
窗外的风更紧了,卷起地上的雪沫子,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。
这场没有硝烟的仗,必须赢,也只能赢。
张局深吸一口气,拉开办公室的门,走廊里传来各科室忙碌的脚步声,像无数只手,正合力编织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要把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,一网打尽。
研究所宿舍的暖气片滋滋响着,却驱不散空气里的寒意。
季洁拢了拢身上的外套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袖口的毛边,那种莫名的不安像藤蔓似的缠上来,勒得她心口发紧。
“杨震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些,“我总觉得不对劲。”
杨震正对着窗户哈气,试图擦去玻璃上的冰花,闻言回头看她:“怎么了?”
“乔海燕这事,恐怕不止‘蜂鸟’这一桩。”季洁走到他身边,目光落在楼下巡逻的许庆才身上——那人裹着军大衣,却总在实验室楼下多逗留几秒,形迹透着古怪。
“如果她跟境外势力勾连已久,不可能只传一次数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