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畜生倒好,敢把毒品往京市运,他们配穿那身衣服吗?”
陶非看着郑一民眼里的红血丝,忽然就放心了。
这老局长看着温和,骨子里的血性一点没少——当年他还是普通刑警的时候,就听说郑一民为了护一个证人,硬生生扛过歹徒三棍子,脊梁骨差点断了,却愣是没松口把人交出去。
“郑局。”陶非的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股豁出去的决绝,“这案子,必须查下去。
不管牵扯到谁,哪怕是天王老子,也得扒掉他一层皮。”
郑一民深吸一口气,慢慢平复下呼吸。
他重新拿起那份名单,指尖划过其中一个名字——那是去年在全市公安会议上做过廉政发言的领导。
“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他把文件拢在一起,站起身,“你先回去,让六组的外勤把迟先金盯死了,寸步不离。
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许动。”
“是。”陶非起身,脚跟一碰,敬了个标准的警礼,“您也注意身体,别熬太狠。”
“知道。”郑一民摆了摆手,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,语气忽然软了些,“当年,我总说你性子太急,可丁箭也说,你眼里的那股劲,像极了刚入警的他。”
陶非的喉结滚了滚,没说话。
看着陶非离开的背影,郑一民拿起内线电话,拨通了局长办公室的号码。
“张局,是我,郑一民。
有个案子,必须当面跟您汇报,关于新型毒品走私,牵扯到……不少人。”
挂了电话,他抱着文件往门口走。
走廊里的灯光昏暗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条沉默的路。
手里的文件很沉,沉得像无数双眼睛——那些牺牲在缉毒一线的警察的眼睛,那些被毒品毁掉的家庭的眼睛,那些盼着世道清明的百姓的眼睛。
他忽然想起刚当警察那年,老局长对他说的话,“咱们穿这身衣服,不是为了升官发财,是为了夜里走在街上,能抬头看见星星,而不是看见坑。”
郑一民知道,接下来的路会很难,会有阻力,会有风险,甚至可能把自己搭进去。
但他不怕。
就像师父教他的,就像他教陶非的,就像一代又一代警察传下来的那样——只要案子没破,只要正义没到,就不能停步。
这不是口号,是刻在骨头里的本分,是扛在肩上的传承。
郑一民理了理警服的领口。
走廊尽头,局长办公室的灯亮着,像黑暗中不灭的灯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