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动作不停,直到一个云手收势,才缓缓直起身,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上。
他拿起手机,按下接听键,声音苍老却透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:“说。”
“老头子。”华凯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压抑不住的轻松,“给您报喜了——京市那边结案了。
没牵连到我,迟先金他们嘴严,一个字都没往外吐。”
老者“嗯”了一声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:“知道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院角那丛半枯的冬青,“最近收敛些,别出什么岔子。”
华凯心里一凛,听出了话里的警告。
这老头子,从来都是这样,哪怕是“报喜”,也不忘敲打他。
“明白。”他应了一声,没敢多言,匆匆挂了电话。
手机被随手放在石桌上,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老者重新闭上眼,抬手,起势,一招一式慢悠悠地打着太极,仿佛刚才的电话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。
他心里却在冷笑——南京、北京都结了案?不过是暂时按住了水面的涟漪罢了。
杨震、季洁那伙人,看着精明,终究还是差了点火候。
晨风吹过,老者的动作越发舒缓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这次的棋子废了,再埋就是。
只要他还站在这里,这场局就还没结束。
“呵,杨震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,“还嫩得很。”
话音落,他收拳站定,晨光恰好穿透云层,落在他脸上,却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,只有紫砂壶里的茶,还在慢慢温着,像一场未完待续的阴谋,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,静静沸腾。
包公园的红墙在白雪映衬下,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水墨画。
墙头上的琉璃瓦沾着雪粒,阳光一照,折射出细碎的光。
杨震和季洁并肩往里走,脚下的青石板路被雪润得发亮,每一步都踩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,在这寂静的园子里格外清晰。
“人不多,倒清净。”季洁拢了拢围巾,指尖拂过墙边探出的腊梅枝,花瓣上的雪簌簌落下,“可一进来,就觉得心里沉甸甸的,说不出的庄重。”
杨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不远处的亭台翘角挑着雪,飞檐下的铜铃裹着冰碴,风一吹,响得格外清越。
“徽派建筑就这样,看着素净,骨子里却带着股硬气。”杨震偏头看她,“先去清风阁?登高看看全景。”
清风阁是座五层楼阁,木梯在脚下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,带着岁月的沉韵。
爬到顶层时,季洁扶着雕花栏杆往下望,整个包公园的景致尽收眼底——包河像条碧绿的绸带,绕着岸边的雪柳蜿蜒,远处的包公祠掩映在松柏间,灰瓦上的雪泛着柔和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