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说员还在讲:“这鼎原本是楚幽王的礼器,用来祭祀或宴饮。
后来楚国灭亡,它被埋入地下,直到1933年在寿县被发现。
几经辗转,躲过了战乱,最终落户在这里。
它不光是件文物,更是咱们江淮文明的见证……”
季洁听得入神,直到解说员带着队伍离开,才转头看杨震:“杨导游,你今天怎么不说话了?平时走到哪儿都能给我讲几句。”
杨震笑了,伸手替季洁理了理额前的碎发,“媳妇,我是人,不是神。
这合肥我没做过功课,安徽的历史也只知道个大概,不敢瞎掰。”
他顿了顿,指着不远处的徽州古建筑展厅,“不过那边我知道点,走,带你看看徽派建筑。”
古建筑展厅里,摆着几座精美的木雕模型,有祠堂的飞檐,有民居的花窗,连斗拱上的雕花都是按比例缩小的。
杨震指着一座祠堂模型:“你看这‘四水归堂’的天井,下雨时水流进院子,寓意‘肥水不流外人田’。
还有这木雕,多是花鸟、典故,既好看又有讲究,像这扇窗上刻的‘郭子仪祝寿’,就是盼着家族兴旺……”
季洁看着那些雕花,突然想起包公园的亭台:“难怪觉得眼熟,徽派建筑的翘角都特别翘,像要飞起来似的。”
“那叫‘飞檐’。”杨震指着模型上的翘角,“不光好看,还能排水、遮阳。
以前的工匠没学过力学,却能凭着经验造出这么结实又好看的房子,靠的就是代代相传的手艺。
你看这榫卯结构,不用一根钉子,愣是能让房子站几百年。”
季洁拿起展台上的一块木雕残件复制品,上面的牡丹花纹栩栩如生:“这手艺要是断了,多可惜。”
“断不了。”杨震很笃定,“你看现在还有人学木工、学徽派建筑修复,博物馆把这些摆出来,也是想让更多人看见。
只要有人记着,就断不了。”
他看着她,眼里带着笑意,“就像咱们办案子,不也是想把那些好的、对的东西守住吗?
让老百姓知道,公道、正义,这些东西跟这鼎、这木雕一样,能传下去。”
季洁心里一动,转头看向窗外。
博物馆外的香樟树落满了雪,可枝干依旧挺拔。
她想起刚入警队时,老局长说“警察就是文明的守护者,不光要抓坏人,更要护住那些值得珍惜的东西”。
以前不懂,现在看着这满厅的文物,突然懂了——无论是两千年前的鼎,还是现在的警徽,守护的都是同一样东西:让人安心生活的根基。
“走吧。”杨震牵起她的手,往书画展厅走,“听说里面有渐江的画,他是黄山画派的代表,笔下的山跟真的一样。”
季洁跟着他走,掌心被他握得暖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