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拾好东西退房时,季洁望着窗外渐渐散去的雾:“杨震,今天去大蜀山吧?
听说能俯瞰全城的雪景,然后再去开福禅寺和牛王寨,晚上再往武汉赶,行不?”
“你说去哪就去哪。”杨震拎着包走在前面,替她拉开门,“都听媳妇的。”
越野车往大蜀山开时,雪已经停了,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,路边的松柏顶着白皑皑的雪,像披了层银甲。
到了山脚下,杨震找地方停好车,牵着季洁往观景台走,石阶上的积雪被扫到两边,露出青灰色的石面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
越往上走,风越凉,却带着松针的清香。
到了观景台时,季洁忍不住“哇”了一声——整座合肥城铺展在脚下,屋顶都盖着层薄雪,像撒了把糖霜,远处的巢湖泛着粼粼的光,与天边的云连在一起,壮阔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“真美啊。”季洁靠在栏杆上,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风里,“你说,千百年前,这儿是不是也有守着这片土地的人,像咱们现在这样看着风景?”
“肯定有。”杨震站在她身边,目光扫过远处的楼宇,“或许是披甲的士兵,或许是耕作的农夫。
或许是像包拯那样的官,他们守着的,不就是这万家灯火吗?”
季洁转头看他,风掀起他的衣角,露出里面警服的领口:“咱们也是。”
“对,咱们也是。”杨震握住她的手,往自己口袋里揣了揣,“他们守着土地不被侵占,咱们守着日子不被搅乱。
本质上,都是想让这风景里的人,能踏踏实实过日子。”
季洁想起经手的那些案子,受害者的眼泪,嫌疑人的狡辩,还有破案后家属那句“谢谢你们”。
她突然笑了:“有时候觉得累,查案子查到崩溃,可站在这儿一看,就觉得值了。
你看这雪,再大也会化,春天总会来。
就像那些阴暗的角落,再隐蔽,咱们也能把光打进去。”
“这就叫邪不压正。”杨震的声音透着股斩钉截铁的硬气,“咱们穿这身警服,就是要让老百姓知道,不管遇到啥坎儿,背后都有人撑着。
就像这山,看着沉默,却稳稳地托着脚下的城。”
风卷着雪沫子掠过观景台,季洁往他身边靠了靠,肩膀抵着肩膀。
远处的城市渐渐苏醒,车流像织成的线,在雪地里缓缓流动。
她突然觉得,所谓热血,所谓坚守,从来都不是喊出来的口号,而是藏在每一个脚印里。
是杨震早起买的那碗热粥,是他们爬过的每一级台阶,是面对黑暗时,那句没说出口却刻在心里的“有我在”。
“走吧。”季洁拉了拉他的手,“去开福禅寺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