缅北的丛林里,雨下得像泼,铁皮屋顶被砸得噼啪作响。
高立伟坐在竹楼里,手里捏着部卫星电话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烟蒂在烟灰缸里堆成了小山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劣质烟草的呛人气息。
电话接通的瞬间,他脸上的戾气瞬间敛去,换上副谄媚的笑:“老爷子,是我,立伟。”
听筒里传来慢悠悠的品茶声,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威严:“小高啊,我送你那儿的那批‘货’,给我看好了,养瓷实点。
钱不是问题,少不了你的。”
“您放心!”高立伟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当年没有您提携,我还在街头混日子呢。
后来是我自己出了问题,怨不得旁人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透着股狠劲,“只要您一句话,刀山火海,我皱下眉头就不是娘养的。”
老爷子在那头轻笑一声,茶盏碰撞的脆响透过电流传来:“我就喜欢你这股子知恩图报的劲儿。
既然到了外边,就好好扎下根。
我在那边,还有些人脉,需要帮忙,尽管开口。”
“那是自然,那是自然。”高立伟点头哈腰,挂了电话才敢喘口粗气。
他望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丛林,那里隐约能看见几间关押人的木棚,心里泛起一阵寒意——老爷子说的“养着”,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喂饱。
“高老板!”粗犷的嗓门突然炸响,疯狗没敲门就闯了进来,雨水顺着他的迷彩服往下淌,在地板上积了滩水。
这家伙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疤,笑起来像头择人而噬的野兽,“华夏送过来的那批人,怎么处理?
东南亚那边有人出价,说是要年轻女人和孩子,价钱不错。”
高立伟猛地抬眼,眼里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:“卖个屁!”
他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,火星溅起又熄灭,“养着!给我好好养着!顿顿有肉,别渴着饿着!”
疯狗愣了,疤脸皱成一团:“养着?这不是赔本买卖吗?
光吃饭不干活,还得派人看着,图啥?”
高立伟突然笑了,嘴角勾出抹阴恻恻的弧度,像毒蛇吐信:“怕什么?国内有人买单。”
他凑近疯狗,声音压得像耳语,“这批人是‘口粮’,养肥了,才值钱。”
疯狗打了个寒颤,他跟着高立伟不久,但知道“口粮”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——那是能随时被推出去当棋子,甚至当牺牲品的货。
“记着。”高立伟的眼神陡然变冷,“不许打,不许骂,更不能让他们死了一个!
谁要是敢动歪心思,尤其是那些女人,没我的命令碰一下,你就把他的手剁下来喂狗!”
疯狗缩了缩脖子,赶紧点头:“明白!高老板放心,兄弟们不缺女人,犯不着动这批‘宝贝’。”
他跟着高立伟发了不少财,知道高老板的脾气,看似随意的命令里藏着刀,不听话的早就埋进丛林里了。
疯狗退出去后,竹楼里又只剩下高立伟一个人。
他重新点燃支烟,烟雾缭绕中,那张被岁月和仇恨刻得沟壑纵横的脸显得格外狰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