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人正是当初会稽太守,弘农王妃唐姬之父,昔因王豹明升暗降之策,调入洛阳,又为避董卓之乱而归乡。
但见蒋干呷上一口茶汤,微笑问道:“唐公,在下闻曹公在豫州大肆征兵,钱粮吃紧,收田以作军屯,更掘墓而充军资,不知唐家可还安好?”
唐瑁亦品茗,微微一笑:“老夫与汝主乃是旧识,深知汝主心机,子翼不必试探,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蒋干闻言,当即起身拱手:“唐公既出此言,干便不做遮掩,吾主欲争豫州,今遣干前来传话,唐公当知南方梯田之法,今南方良田何止百万,吾主绝不似曹孟德那般行剥肤之痛,若定颍川,必全诸公宗庙田产,吾主使干前来,不求其他,只为安颍川诸公之心。”
唐瑁面露意外之色:“君侯竟也有此心?”
但见蒋干颔首笑道:“吾主所求者,素来都是天下安靖,而非与民争利,莫非唐公不知?”
唐瑁扶须大笑,遂起身拱手:“有劳使者替老夫问君侯之安,唐家断不会随曹孟德与君侯为敌。”
蒋干拱手还礼:“唐公明鉴。”
而这并非个例。荆、扬、徐三州无数辩才之士,已悄然潜入豫州各大世家府邸,许诺保全,安抚人心。
许昌,州牧府。
曹操看着案头堆积的密报,眉头一皱,喃喃道:“王豹怎会如此明目张胆?是真盯上豫州,还是声东击西之策……”
说罢,他豁然起身:“来人!遣使往冀州、兖州、小沛!告知诸君,王豹欲吞并中原,唇亡齿寒,无论其从何方入中原,吾等皆需勠力同心,互相驰援。”
只是曹操不知,如今黄河之上,无数战船巡弋河面,旌旗蔽日,战鼓雷鸣。船头巨弩森寒,士卒披甲执锐,目光灼灼地盯着北岸,对平原虎视眈眈。
袁绍见水师阵势,已令颜良文丑严守渡口,不敢轻动。
……
与此同时,汝南大营,旌旗猎猎,杀气冲天。
王豹高坐点将台,卢桐、娄圭左右军师坐侧席,台下典韦、甘宁、太史慈、徐盛、祝融、征野、周瑜、蒋钦、周泰等猛将云集。
水陆大军合计十二万,黑压压一片,是声震四野。
一顿点兵聚将,战前动员后,王豹屏退左右,只带赵云一人归帐。
但见赵云神色复杂,气氛一时有些凝重。
王豹率先打破沉默,坦诚笑道:“子龙,你我相处多日,情意相投。然今日之战,已避无可避。玄德乃世之英雄,吾攻曹操,玄德必会背弃盟约,援助曹操。届时,吾与玄德那‘不战之约’便作废了,子龙也无需遵守约定。”
赵云闻言,神色微动,但见王豹一拍赵云肩膀笑道:“吾虽知子龙品性,不过端是不舍子龙离去,更不想与子龙兵戎相见,故还是问子龙一句——可愿留下,与某共谋大业?”
赵云见王豹作态,先是郑重抱拳一礼,随后洒然失笑:“君侯坦诚,云感佩。然背主之事,云不屑为之。他日战场之上相遇,君侯若能击败吾等,倒时云若还得性命在,再辅佐君侯不迟!”
王豹闻言哈哈大笑:“某就知道,吾等今日声势越浩大,子龙便越不会弃玄德而去,好!真英雄也!今日之约,某记下来!”
他猛地一抬手,对向辕门之外:“子龙,请!你我兄弟,战场见!”
赵云抱拳转身,大步而出,白袍翻飞。
帐外刁斗声喧天,大战一触即发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