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几天,我跟红姐一家一家吃过去。
初三一早大姑就打电话催了,说排骨炖上了,再不来就炖烂了。
我骑摩的载着红姐去镇上,大姑家在镇上街尾,两层小楼,门前种了棵石榴树,冬天只剩枝干。
大姑父在门口等着,见我们来了赶紧把摩的接过去停好。
“快进去,你大姑从昨晚就开始准备了,一早上没歇过。”
进了屋,满桌子菜,排骨炖的烂熟,筷子一夹骨肉就分开了,还有红烧蹄髈,干煸豆角,油焖大虾,大姑围裙还没来得及解就把红姐拉到桌前坐下。
“先喝碗汤,暖暖胃。”
红姐端着碗喝了一口,点头说好喝,大姑立马又给她盛了一碗。
大姑家小儿子在旁边扒饭,嘴里含着肉含含糊糊喊了一声嫂子好,红姐笑着应了,从兜里掏出红包递过去,那小子眼睛一亮,接了红包筷子都夹不稳了。
“你给他红包干嘛,他又不懂事。”
大姑嘴上说着,脸上高兴的很。
吃完饭,大姑非要往红姐手里塞东西,两包自家晒的地瓜干,一袋炒花生,还有一罐辣椒酱。
“我自己做的,你带回广州吃,外面买不到这个味道。”
红姐拎着一兜东西上了摩的,回头跟大姑挥手,大姑站在门口目送我们走远了还没进去。
下午赶去二姑家,二姑家在隔壁村,摩的十来分钟,二姑早就在村口等着了,老远看见我们就招手。
“来了来了,快进屋,外头冷。”
二姑家条件一般,两间平房,院子里养了几只鸡,但桌上菜一点没含糊,咸鸭蛋切开流油,炒了大盘回锅肉,还蒸了一碗蛋羹,说是专门给红姐准备的。
“你大姑说你爱吃清淡的,我蒸了个蛋羹,不知道合不合口味。”
红姐尝了一口说好吃,二姑笑的皱纹都挤在一块了。
二姑父话不多,闷头喝酒,喝到第三杯才开口问我在广州干什么,我说做生意,他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。
走的时候二姑塞了二百块钱给红姐,红姐死活不要,推了好几个来回,我在旁边说收着吧,二姑的心意,红姐才收了,眼眶有点湿。
初四去大姨和二姨家,两家挨着,中间就隔了一堵墙,串个门翻个矮墙就到了。
大姨做了一桌子菜等着,我们到的时候二姨一家已经在了,两桌人挤在大姨家堂屋里,本来就是过年。
大姨夫喝了两杯酒话匣子打开了,拉着我问广州房价多少,一个月能挣多少钱,以后打算在哪买房。
“在广州买还是回老家买?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
“广州房子贵吧?”
“贵。”
“那就回来买嘛,县城的房子便宜,买个三室的也才几万块。”
二姨夫在旁边插嘴,“人家小两口在广州发展的好好的,回来干嘛。”
大姨夫不服气,“回来怎么了,落叶归根嘛。”
两个姨父差点吵起来,大姨一人一筷子敲在碗上,都安静了。
红姐在女人那桌被几个表妹围着问广州的事,什么天河城大不大,上下九好不好逛,北京路有什么好吃的,红姐一个一个答,还掏出手机给她们看照片。
“哇,这是十三行吗,好多衣服!”
“姐你在那边开店吗,以后我能不能去找你玩?”
红姐说随时来,到了广州我带你们逛,几个表妹高兴的不行,一个个眼睛放光。
吃完饭大姨把我拉到一边,压着声说,“这姑娘好,你别祸害人家,听见没?”
“知道了姨。”
“你以前在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不管,但谈了对象就收收心,人家跟你不容易。”
我点头,大姨这才放了我。
初五去幺姑家。
幺姑住县城,从村里过去坐班车要一个多钟头,我跟红姐一早出发,班车上挤满了走亲戚的人,鸡鸭鱼肉装着大包小包的,车厢里一股混合味。
红姐被挤在窗边,我用胳膊给她挡着,她伸手扒着车窗往外看,路两边的山光秃秃的,田里有薄薄一层霜。
“你们这边冬天山上都没叶子的吗?”
“春天就绿了。”
到了县城,幺姑和小芬在车站接我们,小芬烫了新发型,卷卷的,染了一点棕色,见了我喊了声昭阳哥,然后就拽着红姐说个不停。
幺姑家在老城区,三室一厅,收拾的干净,客厅茶几上摆了水果零食,电视开着放还珠格格的重播。
“你们路上累了吧,先坐会儿,饭马上好。”
幺姑钻进厨房叮叮当当一阵响,没多久端出来六个菜,酸菜鱼,糖醋排骨,麻婆豆腐,清炒时蔬,一个蒸鸡,一个腊肉炒蒜薹。
“幺姑你做这么多,吃不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