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让他跑路避风头!
邱明背后瞬间冒出冷汗,知道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,竟然连周秉坤都如此紧张。
“明白,明白!我今晚就安排,马上走!”
“嗯。做事干净点,别留下尾巴。”
周秉坤说完,挂断了电话。
邱明是聪明人,知道该怎么做。
只要“栖心小筑”这个物理空间和关键人物消失,
方信就算有柳嘉年的口供,也很难找到实质证据。
处理完最紧急的一环,周秉坤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,
这次,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,但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威压:
“老李,是我。齐州纪委那边,是不是有个关于调查什么会所的申请报上来了?嗯,对,就是那个‘栖心小筑’……
我的意见是,现在齐州正处于发展的关键时期,招商引资、营商环境是头等大事……
纪委办案也要服务大局嘛,不能因为个别人的问题,就扩大化,影响一个地方的整体形象,寒了企业家的心……
你们市纪委要把握好度,依法依规是前提,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,保护我们齐州来之不易的发展局面。
对,就是这个意思,你跟他们沟通一下。”
挂了电话,周秉坤眼中寒光闪烁。
他这是要通过市委书记的权威,向市纪委施压,让他们“慎重”处理对“栖心小筑”的调查。
虽然不能明着禁止,但拖延、设障、提高调查门槛,还是能做到的。
能拖一天是一天,为邱明处理手尾、自己安排后路争取时间。
接着,他又联系了在省里的几个老关系,
语气沉重的提到了齐州最近“有些同志”办案有些急功近利,扩大化,影响了稳定,
希望有关领导能“关心”一下,把握好尺度。
这是迂回的向方青辉施压,提醒他管好自己的女婿,不要越界。
做完这一切,周秉坤坐回椅子上,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。
方信和方青辉来势汹汹,仅仅防守是不够的。
必须反击,要让他们知道,他周秉坤不是泥捏的!
他思索片刻,又拿起电话,这次拨通了一个很少动用、但能量巨大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后,他没有寒暄,直接低声道:
“老领导,是我,秉坤。有件事要向您汇报一下,也向您求个援。是关于齐州那边的……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沉稳的声音,
听着周秉坤的叙述,偶尔简短的回应几句。
半晌,周秉坤放下电话,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。
方青辉在省纪委是强势,但也不是没有对手。
省里的水,深着呢。
既然方青辉想借齐州的事做文章,那就别怪他把水搅得更浑。
有些陈年旧账,有些人情关系,是该动用一下了。
最后,他想到了丁茂全。
这个丁茂全,最近电话打得勤,语气里的惶恐几乎掩饰不住。
滨河新城的事,主要还是他经手的,现在被审计盯上,恐怕最慌的就是他。
周秉坤眼神冷漠,丁茂全是他一手提起来的,用着也还算顺手,
但到了关键时刻,该舍弃的棋子,就不能犹豫。
他现在要做的,是稳住丁茂全,让他别乱说话,别狗急跳墙。
但同时,也要做好丁茂全顶不住压力,反咬一口的准备。
他拿起笔,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,又慢慢划掉。
有些人,该敲打要敲打,有些线,该切断也要准备切断。
夜色更深,书房里的灯光将周秉坤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这位在省内政坛屹立多年的“周老板”,在感受到真切威胁后,
终于露出了他隐藏已久的獠牙和爪牙。
一场围绕“栖心小筑”、围绕齐州,乃至波及更广范围的无形较量,
随着方信的“敲山”,和周秉坤的“反弹”,
骤然升级。
平静的湖水之下,暗流已化为汹涌的漩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