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,但进度随时报我。安全第一。”
丁茂全叮嘱。
他信任猎隼的能力,这个人是他早年无意中救下的一个落魄高手,
背景干净,能力超群,
只认钱和他丁茂全这个人,是他最隐秘的刀。
结束与猎隼的通话,丁茂全又在黑暗中坐了片刻,
梳理着思绪。
资产转移在加速,退路在安排,
反制周秉坤的后手也已经启动。
但这些还不够,被动防御永远是最下策。
方信……这个年轻人,像疯狗一样咬着不放。
柳嘉年、白鸿熙折了,现在又要查“栖心小筑”,
查滨河新城的旧账,摆明了是要把他丁茂全连根拔起。
周秉坤那边靠不住,他必须自己想办法,
让方信分心,或者,让他知难而退。
一个阴狠的计划在他脑中渐渐成形。
方信的软肋是什么?
是他那个刚刚经历过诬告风波、才恢复名誉的新妻燕雯?
是他那份所谓的正义感和责任心?
还是他在云东县搞得那些得罪人的“改革”?
或许,可以从他身边人下手?
制造点意外?
或者,从工作上下手,给他找点大麻烦?
云东县那边,可不是铁板一块,被他触动利益的人,也不少……
丁茂全眼中寒光闪烁。
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。
对付方信这种人,直接动他或者他至亲的人,风险太高,
一旦失手,后果不堪设想,而且容易引火烧身,激化矛盾。
周秉坤或许敢,但他丁茂全现在不敢,
他需要的是时间和空间来处理自己的麻烦。
那么,从工作上给他制造障碍呢?
比如,在云东县的某些项目、资金上卡一卡?
或者,散布一些对他不利的谣言?
这些手段虽然阴损,但见效慢,
而且以方信现在的势头和方青辉的支持,未必能伤其根本。
丁茂全眉头紧锁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。
忽然,他想起一个人……宋玉华。
丽云矿业的宋玉华,因为冯玉刚的事,早就恨方信入骨。
而且赵骏此人,心狠手辣,黑白通吃,手里不干净的事情一大堆。
更重要的是,宋玉华和“栖心小筑”,和周秉坤,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如果“栖心小筑”真的暴露,宋玉华也跑不了。
或许……可以借赵骏这把刀?
丁茂全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。
宋玉华现在肯定也如同热锅上的蚂蚁,
如果让他知道,方信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丽云矿业,
就是他自己,
以宋玉华的性格,会怎么做?
当然,这件事必须做得极其隐秘,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。
他不能直接联系宋玉华,但可以通过某些“巧合”,
让宋玉华“无意中”了解到方信正在深挖“栖心小筑”和滨河新城旧账,
并且已经掌握了一些对丽云矿业极为不利的证据……
丁茂全的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。
让宋玉华去和方信斗吧,斗得越凶越好。
宋玉华不是善茬,方信也不是省油的灯,
这两虎相争,无论谁伤谁死,
都能为他争取到宝贵的时间,甚至可能转移调查的视线。
他拿起另一部普通手机,斟酌着词句,
开始编辑一条措辞隐晦、但指向明确的信息,
准备发给一个与宋玉华关系密切、但又与自己毫无直接关联的中间人。
信息发出去后,他立刻删除了记录。
做完这一切,丁茂全靠在椅背上,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。
黑暗中,他的眼神复杂,
有孤注一掷的决绝,有对未知命运的忐忑,
更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。
周秉坤,方信,宋玉华……所有人都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,或者夺走什么。
但他丁茂全,绝不甘心就此成为别人的垫脚石或牺牲品。
退路在安排,后手已启动,
浑水也已搅动。
接下来,就是看这潭水,到底能有多浑,
而他这条困在潭中的蛟龙,能否趁乱,找到那一线生机,
或者,拖着所有人一起,
沉入深渊。
夜色,吞没了市长办公室最后一点幽蓝的屏幕光,
也吞没了丁茂全脸上所有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