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若初本来没搭理他们,此时跟看怪物一样看着那些替身蛊。
好好好,她说怎么这么不顺利。
这幻游宗的弟子,不但有数不清的符箓法宝用,就连替身蛊都是以“把”来计算的。
这个明昭,也留不得!
她目光怨毒却突然与一直没说话的阿蝉视线对上了。
“这是……大荒界的气息。”阿蝉将铜灯举高,照亮了兜帽下那张冰冷的脸,也让她看清了伪道域内山川河流的气息。
“不,不止,这里面有另一股不祥的气息。”
她说得笃定,看着白若初的眼神冷冽无比:
“你,到底是谁?”
阿蝉此话一出,不止君璃、程嘉木和明昭惊讶了,就连白若初本人也极为震惊。
只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。
反倒将先前展露出来的情绪尽数收敛,变回了原本的温婉娴静。
大荒界吗?
白若初脑中飞快划过什么,淡定反问:“你又是谁?”
“大荒界灭度人,阿蝉。”
趁着两人不太和谐的交谈,君璃带着程嘉木再次悄无声息隐入了幽冥的气息里。
儿子很重视他的同门,这伪道域他说什么也得寻到破绽不可。
白若初看见了,却无法感应那只猫去了哪里,她眼神一暗,也不再搭理阿蝉,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入了主墓室。
呵,母子相见。
好感人啊。
小凤凰,也该补全真身了吧。
主墓室里,白舒悦尽量用简洁的语言和儿子交待事情的来龙去脉,语速很快。
她怕自己话还没有说完,便消失了。
“白若初曾经送给娘一枚胎元果。”白舒悦至今还能回忆起那果子的样子,“小小的果子,婴儿拳头大小,上面竟还有道纹……
她说那是最顶级的胎元果,知道我一直想要个孩子,她千辛万苦才为我寻来。
我当时很感动,服下胎元果不久后,果真怀了孕。”
“伯母,我看到过,白若初给你的是这么大一个凤凰蛋呢。”萝茵在身前比划了一下,“不是小小的果子,如果你记忆中是果子的话,那应该是别的东西。”
她看了沈镜辞一眼,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。
沈镜辞自己说了:
“有一个种族叫蚨嗣族,古籍有载:食其血啖其肉吞其魂,可强行缔结血脉羁绊,融异灵真魂于凡胎,瞒天欺地,锁灵种于人身。”
白舒悦愣住了,但很快就抓住了重点:“付出的代价是不是衰亡?”
这种逆天而行的东西,通常代价巨大,难怪她的元婴不稳……
沈镜辞和萝茵都沉默了,蚨嗣族一生都只为繁衍子嗣而活。
他们会以自身血肉、修为和生机灌溉滋养孩子。
在孩子成年的那一刻,他们便会在几天之内迅速衰竭而亡。
这像极了白舒悦死亡时的样子,只不过她衰亡的时间更早。
白舒悦也想通了,点头说道:“那就是了,我当年可能真的服用了这类东西。”
她如此平静,让沈镜辞的心脏揪起,一股又深又重的痛意在胸腔翻涌。
萝茵看着他,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担忧,忽然伸手抓住他垂落在身侧的另一只手,手指挤进他的指缝,微微扣拢。
沈镜辞一愣,感受到掌心的温暖,心也软了,手指轻轻回握,与她十指相扣。
白舒悦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,眼中也有了笑意,她抬起头温柔地看向沈镜辞:
“这不是你的错,是白若初的罪孽,但是娘能生下你真的很开心,也很幸福,并且至今不曾有过后悔。”
白舒悦的笑很美很温柔,带着怜惜和没有遮掩的疼爱。
“你六岁那年,突然显露出凤凰的气息,娘就发现了不对劲。”
“你爹和我都是人族,怎么可能生得出一只凤凰?可我那个好妹妹更加不对劲。”
“她竟是要对你下手!”
白舒悦至今还记得当时的震惊和错愕。
她的儿子身上气息有异,她没有告诉任何人,当时就将之封印了,可还是引来了白若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