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彤说:“不急。你先恢复身体,适应新面孔。等你准备好了,再开始。”
马仙洪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绷带:“这张脸,长什么样?”
曲彤笑了:“等你拆了绷带就知道了。放心吧,不难看。”
马仙洪也笑了,这是他被抓以来第一次笑。笑容有些苦涩,但至少是笑。
———
地下基地的另一个房间,柴言醒了。
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,光头,满脸横肉,身上全是伤疤。他睁开眼睛,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,然后猛地坐起来,警惕地看着四周。房间不大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墙上没有窗户。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,很淡,但他闻到了。
门开了,曲彤走进来。
“醒了?”她笑着,手里端着一碗粥,“饿了吧?吃点东西。”
柴言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警觉:“你是谁?这是哪?”
曲彤把粥放在桌上,在椅子上坐下,看着他:“你叫柴言,横练高手。你被公司通缉,被全性追杀,受了重伤,是我救了你。这是我的地方,很安全,没人能找到你。”
柴言皱眉,努力回忆。他记得自己被追杀,记得自己受了重伤,记得自己快要死了。然后是一片空白。他不记得是谁救了他,不记得怎么来到这里的。
“你对我做了什么?”他问。
曲彤说:“我给你换了脸,治好了你的伤。你现在这张脸,没人认识。你可以重新开始。”
柴言摸了摸自己的脸,没有绷带。触感是陌生的,不是自己的脸。但他没有镜子,看不到自己长什么样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他问。
曲彤说:“因为你有用。我需要你帮我做事。”
柴言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做什么?”
曲彤说:“保护一个人。他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,需要有人保护他。你是横练高手,最适合做这个。”
柴言想了想,说:“有饭吃吗?”
曲彤笑了:“有。”
“有酒喝吗?”
“有。”
“行。我干。”
曲彤站起身,走到门口,回头看着他:“粥趁热喝,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柴言端起粥碗,大口大口地喝起来。粥是甜的,放了红枣和枸杞,很稠,很好喝。他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这么好的粥了。
———
接下来的几天,地下基地里的人陆续醒了。
肖潇是第二个。她醒来的第一件事,不是问这是哪,不是问自己是谁,而是伸手摸向腰间——那里原本别着她的暗器囊。什么都没有。她的脸色变了,眼神变得凌厉起来,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猫。
曲彤站在门口,看着她:“你的暗器,我帮你收着。等你恢复了,还给你。”
肖潇盯着她:“你是谁?”
曲彤说:“救你的人。”
肖潇没有说谢谢,只是说:“我的暗器在哪?”
曲彤说:“等你恢复了,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肖潇不再说话,躺回床上,闭上眼睛。她没有睡,她在想事情。曲彤知道,这个女人不好对付。但没关系,她有办法。
赵归真是第三个。他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长得白白净净,像个大学生。醒来的时候,他很平静,没有问任何问题,只是坐在床上,看着自己的手。
曲彤走进来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她问。
赵归真说:“看我的手。这双手,以前画符的。现在,不知道还能不能画。”
曲彤说:“能。只要你想。”
赵归真抬起头,看着她: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曲彤说:“因为你值得。”
赵归真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我师父说我是邪魔外道,把我赶出了师门。他说我的符箓是歪门邪道,不配做他的弟子。”
曲彤说:“你师父错了。你的符箓是天才之作。他看不懂,是他的损失。”
赵归真的眼眶红了。他低下头,不让曲彤看到他的眼泪。
曲彤站起身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好好休息。过几天,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
———
地下基地的最深处,有一间曲彤自己的房间。
房间不大,但很精致。一张床,一张书桌,一把椅子,墙上挂着一幅画。画的是一个人,一个男人,站在一扇门前。门很大,顶天立地,门缝里透出光。那个男人伸出手,正要推门。
曲彤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。笔记本的封面上,写着两个字——“端木”。
这是端木英的笔记。她的师父留给她的唯一遗物。笔记里记载了双全手的全部秘密,也记载了一个更大的秘密——那扇门。
曲彤翻开笔记,找到那一页。
“那扇门后面,是这个世界的真相。谁打开它,谁就能掌握一切。但守门人不会让任何人靠近。他们存在了无数年,守护着那扇门,不让任何人打开。”
“我试过。我失败了。守门人太强了,我不是他们的对手。但我找到了另一种方法——修身炉。如果能让普通人拥有异人的力量,让异人拥有更强的力量,也许就能打破守门人的封锁。”
“马本在同意帮我。他说,神机百炼加上双全手,一定能造出最强的修身炉。”
“但我们没有成功。马本在被杀了,我也被追杀了。我把双全手传给了我的弟子,让她继续我的事业。”
曲彤合上笔记本,闭上眼睛。
师父,你放心。我会完成你未竟的事业。我会造出最强的修身炉,我会打开那扇门,我会让守门人付出代价。
她睁开眼睛,看着墙上那幅画。
那个站在门前的人,不是无根生,不是马本在,不是端木英。是她的父亲。一个她从未见过、只知道名字的男人。
“爸,我会找到你的。”
———
(第十三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