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舒根本不敢深想。
可即便如此,她也清楚,一旦自己的世界坐标暴露,那个毫无抵抗力的故土,将要面对的,便是无法想象、也无法承受的灭顶之灾。
那是她的来处,她的根,她所有情感的锚点。
绝不容许有半分闪失。
宁舒一动,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,瞬间引爆全场。
一直关注着她的张麒麟,在她身形微动的刹那,便跟着一起动了。
他不知道他家阿舒怎么了,但他知道,要保护阿舒!
黑金古刀甚至比宁舒的动作更快一些。
刀身漆黑如墨,不见丝毫光华,却凝练到令人窒息。
一道细如发丝的乌光破空斩出,不带半分多余气势。
却带着斩断因果、破灭万法的漠然冷冽,直取那持器者咽喉、心口、丹田三大要害。
刀意凌厉到极致,没有多余的试探,只为逼其仓促自保,以此来强行打断施法。
初尧的反应同样迅如雷霆。
世界树的虚影在他身后轰然展开,那磅礴之势,远超在场所有人此前所见。
这并非简单的力量光影投射,而是实打实的世界树真身,硬生生被拽入了这片虚空。
每一片舒展的叶片,都在流淌着天道法则的纹路,
亿万枝条并非胡乱蔓延,而是循着玄奥到极致的轨迹,
在虚空中疯狂交织、疯长。
不过几个呼吸,便化作一道横亘天地、流动不息的翡翠色法则洪流。
那洪流翻涌之下,没有半点杀伐之气。
它裹挟的,是最纯粹、最原始的生命本源与秩序法则。
层层叠叠,如同海面上汹涌的浪花,朝着那股冰冷诡异的溯源波纹,主动迎头撞了上去!
他的目的简单而决绝.
就是以世界树浩瀚驳杂的万千世界法则之力,去干扰、混淆、覆盖那股溯源之力。
用无穷无尽的天道法则,去淹没、抵消这股妄图精准追溯那片特殊‘源世界’的诡异力量!
就像把一滴墨汁泼进翻腾的七彩海洋。
哪怕那墨色再纯粹、再浓烈,也会被无穷的色彩与狂涛冲散、稀释,直至彻底同化。
初尧的脸色,是从未有过的冰冷。
那不是高高在上的冷漠,而是摒弃了所有温和、源自生命根源受到威胁时,最本能的杀意!
他眼底深处,是与宁舒同源的恐慌与暴怒,几乎要喷薄而出。
恐慌那可能被触及的故乡坐标,暴怒竟有人敢用如此阴毒的手段,触碰他们共同的逆鳞。
他周身那些古老的神纹,以前所未有的频率急速明灭。
每一次闪烁,都在从本体深处抽取出磅礴的力量,源源不断地注入世界树。
他的气息如同没有尽头般节节攀升,周遭的虚空,都因这力量的激荡发出低沉的共鸣。
甚至,初尧背后的虚空,竟开始自发衍生出微型草木虚影与山川轮廓。
那是以一人之力,短暂模拟、扩张自身“世界”的恐怖征兆。
这般迹象,已是触及了‘创世’门槛;
再往前一步,便是足以比肩大道雏形的无上存在!
场面在瞬息之间,便从紧绷压抑的对峙,
彻底撕裂所有缓冲与试探,直接堕入最原始、最惨烈的白热化搏杀。
此刻的厮杀,早已不是先前那般试探缠斗。
这还是宁舒第一次毫无保留、倾尽所有的出手;
不留余地,更没有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