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月令重现本就蹊跷,如今又牵扯到小圣兽失窃,这位云璃仙子的嫌疑确实极大。
“厉宗主稍安勿躁,此事尚需查证,云璃仙子最近似乎并未外出……”木长老抚须道,但眼中也带着疑虑。
“查证?本座亲自去问个明白!若真是她,管她什么寒月令,敢动我灵兽山的圣兽,本座定要将她抽魂炼魄!”厉天穹脾气火爆,此刻哪里听得进劝,当即化作一道遁光,朝着玄冰涧方向疾驰而去。
木长老和文长老对视一眼,立马将消息上报给自家掌门。
…………
青丹宗,丹霞峰。
峰顶一座古朴的青铜大殿内,丹香缭绕。
一位身着朴素青色道袍、鹤发童颜、面色红润如婴儿的老者,正手持一柄玉如意,闭目打坐。
他周身气息圆融内敛,却隐隐有草木清香与丹火之气流转,正是青丹宗宗主,丹辰子。
元婴中期修为,齐国修真界赫赫有名的炼丹大宗师。
他腰间一枚青色玉符骤然亮起,木长老急促的声音传入脑海:“宗主,灵兽山小圣兽雷猊于禁地内离奇失踪,现场残留女子幽香。厉天穹宗主已亲自追查,雷猊踪迹疑似指向寒月潭方向。而昨日,恰有一自称云璃仙子的楚越元婴女修,持失传已久的寒月令进入遗址,前往寒月潭修炼。厉宗主已前往问罪,此事恐有蹊跷,或涉及针对我三宗的阴谋,请宗主定夺!”
丹辰子缓缓睁开眼,眼中精光一闪,并无太多急躁,反而捻须沉吟:“你且随厉宗主一同前往查看,稳住局面,莫要冲动。本座稍后便至。”
他声音平和,却自有威严。
传讯后,他身形未动,只是指尖在身前虚空轻点,几道灵光符印飞出,没入大殿四周。
这是启动青丹宗护山大阵部分禁制的指令,以防万一。
…………
玄机门,天机阁。
此处并非单一建筑,而是一片依山势而建,暗合周天星斗的精巧楼阁群落。
中央最高的观星楼顶层,一位身着月白色道袍、发髻高挽、斜插一根古朴木簪的女修正凭栏而立,远眺云海。
她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,容貌清丽绝伦,眉眼间却带着岁月沉淀下的智慧与淡然,气质出尘,宛如月下仙子。
正是玄机门门主,妙音真人,同样元婴中期修为,以阵法推演闻名齐国。
她腰间一枚刻画着八卦图案的玉符微微震动,文长老的声音传来:“门主,灵兽山雷猊失窃,厉宗主疑是昨日入内的云璃仙子所为,已往寒月潭问罪。弟子以为此事颇多巧合,那云璃仙子手持寒月令,恐非寻常散修,或有更深图谋,恳请门主前来主持。”
妙音真人秀眉微蹙,抬指掐算片刻,指尖灵光流转,似在推演天机,却只觉一片迷雾,难明因果。
沉吟片刻后,她袖袍轻拂,身形已化作一道清辉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天机阁顶。
…………
此时寒月潭畔,汪玉凝尚不知风暴即将到来,正逗弄着怀中懵懂可爱的小雷猊,思忖着是否要将其带走,心中权衡利弊。
就在她犹豫未决之际,三股强横无匹的元婴气息,如同三座巍峨大山,毫无征兆地自玄冰涧入口方向轰然降临,瞬间将整个寒月潭区域牢牢锁定!
那气息狂暴如雷,炽烈如火,玄奥如星,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与威压,让潭边冰寒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。
汪玉凝脸色骤然一凝,抱着小兽豁然起身,目光清冷而警惕地看向来者方向。
这三人,都是元婴中期!而且来者不善!
下一刻,三道身影出现在寒月潭边,呈三角之势,隐隐将她围在中间。
正前方,是一位身高近丈、肌肉虬结、面容粗犷、须发戟张的魁梧大汉,正是灵兽山宗主,厉天穹。
他身着暗紫色兽皮大氅,裸露的胸膛上纹着狰狞的雷兽图腾,周身雷光隐隐,气息狂暴炽烈,双目如铜铃,此刻正死死盯着汪玉凝怀中的小雷猊,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。
左侧,是一位鹤发童颜、面色红润的青袍老者,手持一柄碧玉拂尘,神色看似平和,但眼神深邃,隐隐有丹火之影流转,正是青丹宗宗主,丹辰子。
右侧,则是一位月白道袍、风姿绰约的女道姑,发髻高挽,木簪斜插,容颜清丽绝伦,气质出尘脱俗,宛如月宫仙子临凡。
她手中托着一方小巧的八卦罗盘,眸光平静地看着汪玉凝,正是玄机门门主,妙音真人。
三大元婴中期强者联袂而至,这阵仗,让汪玉凝感受到极大的威胁。
“三位宗主联袂而至,不知有何见教?”汪玉凝稳住心神,将小雷猊轻轻放在身旁一块平滑的冰岩上,不卑不亢地开口。
“见教?哼!”厉天穹声如雷霆炸响,一步踏前,地面冰层都裂开数道缝隙,他指着冰岩上茫然无知的小雷猊,怒喝道:“你好大的胆子!竟敢潜入我灵兽山禁地,用下作手段迷晕并盗走我宗圣兽雷猊!如今人赃并获,你还有何话说?”
汪玉凝心中凛然,果然是为了这小兽而来,而且对方直接认定是她盗取。
她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丹辰子和妙音真人,冷静道:“厉宗主此言差矣。此兽乃是我在此寒月潭边偶然发现,见其孤身流落,灵性非凡,心生怜惜,这才暂且收留,绝无盗窃之意。我此前从未踏足贵宗山门,更不知此乃贵宗圣兽。厉宗主所谓人赃并获,未免太过武断。我云璃行事,向来光明磊落,不屑此等宵小行径。其中或有误会,亦或是有人栽赃嫁祸,还请厉宗主明察。”
“误会?栽赃?”厉天穹怒极反笑,狂暴的灵压如山般压向汪玉凝,“我灵兽山禁地阵法完好,雷猊却离奇出现在数百里外的寒月潭!洞府之内,残留有女子幽香,除了你之外还能是谁?”
汪玉凝心中一沉,对方言之凿凿,显然是做了十足准备,要将这盆脏水扣死在她头上。
此刻辩白,显得苍白无力。
而且这三人实力不弱,继续留在此地纠缠,只会更加被动,不如暂且退走,离开这是非之地。
至于这头小兽,虽然可惜,但此时已是祸端。
汪玉凝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被人冤枉的屈辱与愤怒,声音也冷了下来:“看来三位宗主是认定云璃为盗兽之人了。云璃初来乍到,人微言轻,百口莫辩。此兽既为贵宗所有,归还便是!”
她素手一拂,一道柔和的灵力将冰岩上有些不安的小雷猊轻轻托起,送至厉天穹面前。
随后她周身月白色光华大盛,身形向后飘退,与三人拉开距离,同时手中握紧长剑,俨然一副受辱负气,不惜一战的架势。
厉天穹接住被送回来的雷猊,仔细探查,见并无大碍,心中稍定。
但见汪玉凝死不承认,心中又有几分恼怒:“想走?留下话说清楚!”
他刚要出手阻拦,一旁的丹辰子却伸手虚拦了一下,传音道:“厉宗主且慢。”
“此人修为不弱于我等,雷猊既已寻回,无甚损伤,就先让她离去。等会儿再暗中查探其根底,若她真是盗兽之人,或与此事有关,日后自有计较。”
妙音真人也微微颔首,传音道:“丹辰子道兄所言有理。此人来历不明,且修为不俗,强行留人,恐生变故,还是大事化小为宜。”
厉天穹虽然暴躁,但并非全然无智。
听二人劝解,又见汪玉凝一副随时准备鱼死网破的样子,强压怒火,冷哼一声,没再多言。
汪玉凝暗自松了口气,身影瞬间变得模糊,下一刻已出现在数百丈外。
紧接着再次施展身法闪烁,几次闪烁后,便彻底消失在玄冰涧的茫茫风雪之中,气息也迅速隐匿。
“倒是跑得快!”厉天穹冷哼一声。
他转向丹辰子和妙音真人:“两位道友,今日之事,多谢斡旋!”
“无妨,我们三家同气连枝,自当守望相助。”妙音真人淡淡道。
“然也。”丹辰子也连连点头。
三人正欲离开此地,但忽然间妙音真人腰间那枚八卦玉符骤然剧烈震颤,发出刺耳的嗡鸣!
她脸色瞬间大变,平静无波的眼眸中,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之色!
几乎在同一时间,丹辰子挂在腰间的青色玉葫芦也毫无征兆地自行飞起,葫芦口喷出一道急促的红光,在他面前凝成几个血色大字——丹塔急!鼎失!
丹辰子捻须的手猛地一僵,红润如婴儿的脸庞刹那变得毫无血色,眼中充满震惊!
而厉天穹的胸口,一枚兽牙形状的吊坠也猛然炸裂,一道充满惶急惊恐的神念传音直接在他识海中炸响:“宗主!不好了!宝库的……罗天神网不见了!”
镇魂钟!玄机门传承至宝,上品真宝,乃护山大阵核心之一,更是历代门主信物!
天罗神网!灵兽山镇宗至宝,上品真宝,同样是传承之物,捕兽猎妖,威力无穷!
九龙离火鼎!青丹宗传承宝鼎,上品真宝,不仅是炼丹至宝,更关乎宗门丹道传承!
三件堪称宗门根基,传承命脉的镇宗之宝,竟然在同一时刻,在三位宗主同时离开宗门核心,齐聚这偏远寒月潭的短短时间内被盗!
如果说之前雷猊失窃还可能是个意外,那么现在,三宗至宝同时被盗,这绝非巧合,绝对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!
“调虎离山!我们中计了!”丹辰子最先反应过来,他猛地看向汪玉凝离去的方向,眼中精光爆射,“是那云璃仙子!她定是同党!用雷猊将我等三人引来此地,其同伙则趁机潜入我三宗腹地,盗取至宝!”
妙音真人此刻也恢复了冷静,但清丽的容颜上覆盖着一层寒霜,她手中八卦罗盘急速旋转,推演天机,却只看到一片混沌与反噬之力。
“好高明的手段!竟能遮蔽天机,扰乱因果!此事必定是她与同伙里应外合!厉宗主,速追!她刚走不久,或许还能追上,问出同党和至宝下落!”
厉天穹早已是怒不可遏,他将刚刚寻回的雷猊交给闻讯赶来的本宗一位长老:“照顾好小圣兽!丹辰子!妙音!你们速回宗门,主持大局,封锁一切!”
“本座去追那贱人!”
话音未落,厉天穹便朝着汪玉凝离去的方向狂追而去!
丹辰子和妙音真人知道此刻分秒必争,双双化作一青一白两道惊天长虹,心急如焚地朝着各自宗门方向全速返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