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里满是她不认识的人。
安娜没有维克多那么好的记忆力,总是能将只见过一面的人牢牢记在心里,所以她在菲利普牧师和尤娜两个人的帮助下,才勉强跟每一个人解释了一下维克多的忙碌,然后遗憾的告别、送上祝福。
其实在很多时候,安娜从专业的角度来看,她都觉得自己简直跟一个不要工资的员工没有任何区别,但要是从自己的身份出发,她又觉得自己做这一切理所当然。
当然,要让她从自己的身份出发看待自己,那么自然也要看维克多的表现。她觉得他理当给她足够的尊敬,不然他要是猪狗不如,那也别怪她给他脸色看和再也不帮他做任何费力不讨好的事情。不过,对于这一点,安娜觉得维克多心知肚明。同时,还格外擅长。
“真的,亲爱的。其实我见过很多贵族都很难去接触一些不够体面的人,更难跟他们交流,这都暴露他们缺乏一种务实的素质,而只要缺乏这种重要的素质,那么他们往往都很难将民意引导成自己想要的未来,也就是说,他们缺乏了政治领导力…所以,请告诉我,亲爱的,为什么你能这么优秀?居然拥有这么伟大的品质,让我无时无刻都忍不住想要赞扬你呢?”
前任议员选区办公室里,安娜喝了一口白水,双腿交叉,听着耳畔维克多对她的奉承,不仅整个人很是平淡,还觉得他很无趣。
是的,很无趣。毕竟,他难道真觉得她会因为这点赞美就觉得高兴?觉得自己的付出都是值得的?
答案当然是…嗯,肯定的。
注视着穿好一件黑大衣,随后走到她跟前俯身亲吻她脸颊的男人,尽管安娜依然端坐着一动不动,整个人很平静,但却没有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。
“今天辛苦你了。”
任由维克多伸手揽住她的肩膀,安娜摇了摇头,在他身上贴了一会,随即回答道:
“没事,不过你一会真的不跟我一起回去吗?”
说到这里,安娜终于是忍不住盯了他一会,目光中带着不满。
对此,维克多表现的小心翼翼,说的话更是谨慎万分:
“哦,这个真没办法,委托嘛,总归得完成的。而且,你也知道我对女人没什么适应能力…不,应该说我的出发点都不是这个,甚至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除你以外的女人说话,所以,你不必担心,差不多晚餐前后我就回…”
“你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个。”安娜对他的刻意感到无奈。
“但你对我说的这些话,就不觉得高兴?就没有一丁点感觉吗?请你说真话,亲爱的。”
“…”安娜沉默了一阵,随后才点了点头,目光看向别处,“还行,但我觉得这远远不够。因为只有你一个人这么看待我。”
“嗯?”这个回答倒是出乎维克多的意料,他思考了一下这背后的深意,随后久久凝视她,又贴上去,吻了她一下,“别着急,竞选结束我便会掌权,你多的是机会让别人尊敬你的。”
“不,维克多,你好像根本没有懂我的意思。”安娜无意识地皱了皱眉,“我不是着急,而是感到不舒服。明确地说,其实我今天一整天都不舒服,因为在整个活动过程中我扮演的不是主要角色,这我能理解,但我不明白我为何得离你远远的,我甚至不能给你做陪衬,多数时候,我连靠近你都不允许,我被淹没在了人海里,这样子的安排根本不合理,我是你的…未婚妻,虽然还不是妻子,但这还是让我跟不舒服——你能明白吗?”
维克多被她的坦率逗乐了:
“当然,当然,我能明白。不过你不舒服也没用,亲爱的。因为别说未婚妻,就算是哪个知名政客的妻子,她在大选里大多时候也都只能是一种附属品,这是没办…”
“但我叫安娜?克伦威尔,而且她的丈夫在向她求婚的时候,还告诉她——他不会让别人命令她,但我现在好像就是在服从别人的命令,别人让她站在
安娜话未说完,便停了下来,不再说了。她注视着他变得严肃,注视他将手放在了自己肩膀上,“我知道了,刚刚是我的错,我祈求你的原谅,亲爱的。这件事我会去想办法,但你必须知道我爱你,我尊重你,我没有骗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