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旁边站着个戴眼镜的胖子,一身黑色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,帽子也没戴,站在那里不停地跺脚,两只手揣在袖子里,缩着脖子,看来是冻得够呛了。
他看见一辆商务车从远处驶过来,赶紧回身拉开大门,冲司机比划着,意思是别停,直接开进去。
车子在院子里停稳,刘艺菲把帽子和墨镜都戴好了,拉上羽绒服的拉链,领子竖起来,这才跟着舒倡下了车。她抬头打量着面前这个跟她差不多高的小胖子,觉得有点眼熟。
“倡倡姐,我师傅在里面呢。”小胖子笑眯眯地跟舒倡打招呼,眼睛眯成一条缝,又顺带打量了一眼旁边的刘艺菲,冲她客气地笑了笑。
刘艺菲这才认了出来,这不就是德芸社那个谁嘛,郭麒林。她点了点头,没多说什么,墨镜底下的表情看不太清。
舒倡倒是熟络得很,拍了拍郭麒林的肩膀,大大咧咧地说:“走吧大林子。嘿嘿,上次跟你师傅说的那马准备好了没?”
“没问题了,”郭麒林侧身引路,一边走一边说,“我师傅刚给训练完,已经可以骑了。”
“你今天没上台啊?”舒倡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嗨,我都好几天没去了。”郭麒林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点无奈,“最近老挨训,师傅带我来避避难。”
俩人一路叽叽喳喳地说着话,看来认识有段时间了。
郭麒林说话带着点相声演员特有的节奏感,三句半就能抖个包袱,逗得舒倡咯咯直笑。
刘艺菲跟在她们身后,不紧不慢地走着,目光扫过四周。前面不远处是一片平房,白墙灰瓦,看上去有些年头了。
房前种着几棵柿子树,树上还挂着几个干瘪的柿子,红彤彤的,在冬天的冷风里晃晃悠悠。院子里铺着青石板,缝隙里长着枯黄的草,墙角堆着几捆干草,空气里飘着一股马厩特有的味道。
远处传来几声马嘶,低沉的,像是在打喷嚏。
推开那扇厚重的防盗门,一股热气夹杂着酒味迎面扑来。屋里暖气烧得不算足,但是开了空调,呼呼地往外吹热风,导致整个房间干得要命,让刘艺菲的嗓子眼儿都有点发紧。
地上铺贴的便宜的白瓷砖,踩上去硬邦邦的,墙角摆着几个大陶罐,不知道装的是什么。窗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,外头的天光透进来,把屋子里的一切都罩上一层朦胧的灰白色。
酒味挺冲的,应该是刚喝过没多久,桌上还摆着几个空酒瓶和两三碟花生米、拍黄瓜和小鱼干之类的小菜。
“师傅,倡姐来了。”郭麒林侧身让开门口,冲里头喊了一声。
舒倡已经蹦跶着进去了,笑嘻嘻地打招呼:“于大爷,我又来了!”
刘艺菲跟在后面走进去,目光扫了一圈,落在靠窗的一角。那里摆着一张老式躺椅,竹编的那种,上头铺了层薄垫子。
一个顶着泡面头、满脸褶子的中年人正歪在上面,脸喝得通红,手撑着扶手正努力往起坐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