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意已定，慕容玄澈缓缓抬起了头。
他那张只有六岁的稚嫩脸庞上，原本的“茫然”与“恐惧”瞬间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与狂傲。
他直视著慕容雪那焦急的眼眸，缓缓地、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。
“高祖姑奶奶，您的好意，玄澈心领了。”
慕容玄澈的声音不大，却在空旷的第九层大殿內掷地有声，宛如金石交击。
“但是，我拒绝再选。”
“什么！”
慕容雪浑身一震，虚幻的身影甚至剧烈地波动了一下，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话语。
“玄澈！你没听懂我刚才说的话吗那是十死无生的绝路！”
“炼气期引来天雷，那是违背天理的死刑！你才六岁，你不知道天威有多么恐怖！”
慕容雪几乎是急切地低喝道，她怎么也想不明白，为什么这孩子在听了南宫天绝的惨状后，还要如此固执。
“我知道。”
慕容玄澈挺直了小小的脊背，双手负於身后，稚嫩的脸庞上竟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宗师气度。
“南宫天绝死了，那是因为他太弱，因为他的道心不够坚固，因为他的肉身无法承载天威。他是个失败者。”
“但，我不是南宫天绝。”
慕容玄澈的眼底闪烁著摄人心魄的紫金光芒。
“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。”
“天道不容那便打破这天道！雷劫降世那我便以这雷劫淬炼我的法相金身！”
“《万物归元吞天诀》既然能修出同阶五倍的混元法力，能越境杀敌，那它就是天下最强的功法。”
“我慕容玄澈既然身具万古无一的资质，要修，自然就要修这天下最强、最霸道的法门！”
“若是连区区筑基雷劫都不敢面对，日后又谈何逆天改命，谈何证道化神！”
他仰起头，直视那高高在上的造化传法碑，一字一顿，仿佛在立下大道宏愿。
“高祖姑奶奶，我的路，我自己选。就算前方是万丈深渊，是九天雷海，我亦一往无前。这部功法，我修定了！”
死寂。
第九层大殿內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死寂。
慕容雪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只有六岁的孩童。
从那双清澈却透著疯狂的眼眸中，她看到了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恐怖道心。
那是对力量的极致渴望，是对天道威严的绝对蔑视！
“疯子……真是一个绝顶的疯子……”
慕容雪在心中喃喃自语。
她存活了千年，见过无数天才，但从未见过哪一个像慕容玄澈这般，骨子里透著如此纯粹的疯狂与执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