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根本没有什么生命的迹象。
光秃秃的乱石山，寸草不生，连一根最顽强的骆驼刺都看不见。
唯一的希望，在眼前碎成了粉末。
“完了……”赵磊双腿一软，瘫坐在地，眼神空洞，“这下，彻底完了。”
队伍里，一片绝望的沉默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下意识地汇聚在白铁军身上。
可这一次，他们发现，连无所不能的营长，也沉默了。
白铁军的确沉默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片死寂的山峦，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冲刷着他的心脏。
推断，错了。
这个认知，比饥渴和疲惫，是更沉重的打击。
他第一次，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。
难道，真的要走到按动求救器那一步？
不！
一个暴虐的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咆哮。
他不能输！
钢七连，不能输！
他强迫自己冷静，逻辑链在脑中疯狂重组、碰撞。
风向没错，地貌没错，水汽的逻辑也没错！为什么会没有植被？
一定有哪里不对！
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，一寸一寸地刮过眼前的山体，不放过任何一道褶皱和阴影。
忽然，他的视线定格。
在两座山峰之间，有一道被乱石掩盖的狭窄裂缝。
那里的阴影，比别处更深，更纯粹。
“跟我来！”
他像溺水者抓住了最后的浮木，不顾一切地朝着那道裂缝冲去。
队员们麻木地跟上，像一群被驱赶的羊。
裂缝极窄，仅容一人侧身。
当白铁军挤进去，在黑暗中摸索了十几米后，眼前，豁然开朗。
一瞬间，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。
裂缝之后，竟是一个巨大的、隐藏在山腹之中的天坑山谷！
谷底，一汪清澈的水潭，宛如镶嵌在大地上的蓝宝石。
水潭周围，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，茂盛的绿色！
几只野兔在草丛中警惕地探出头，又飞快地缩了回去。
这里，是一处与世隔绝的桃源！
“水……是水！”
一声沙哑的嘶吼，点燃了所有人的疯狂。
他们连滚带爬地冲向水潭，跪倒在地，将头深深埋进那甘甜清冽的潭水里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。
白铁军没有去抢水。
他靠在冰凉的山壁上，看着劫后余生、相拥而泣的队员们，脸上绷紧的线条终于松弛下来，化作一个疲惫的笑容。
他赢了。
他们，赢了。
那两名A大队的队员也呆呆地看着这一切，他们完全无法理解。
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刻，白铁军，是如何找到这个连神都未必能发现的地方。
这已经不是战术，这是奇迹。
其中一人，一步步走到白铁军面前，用嘶哑到不成调的声音问：
“你……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？”
白铁军转过头，看着他，咧开嘴，露出两排在戈壁风沙中显得格外洁白的牙齿。
“猜的。”
***
几十公里外，伪装指挥车内。
袁朗和齐桓，正通过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，看着这奇迹般的一幕。
齐桓的嘴巴张成了O型，足以塞进一个鸡蛋。
“头儿……这……这不科学啊！那个地方，在我们的军用地图上，标注的都是最高等级的死亡乱石区！”
袁朗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屏幕上，白铁军那张混杂着疲惫、泥泞，却又带着那种该死的、仿佛洞悉一切的笑容的脸。
许久。
他才缓缓吐出一句话，那声音里，混杂着惊叹与一种近乎狂热的欣赏。
“我早就说过。”
“这小子，是个天生的麻烦制造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