蝎子走了。埃文也走了。
办公室里只剩李青云和陈默。
陈默站在原地。欲言又止。
“说。”
“老板。温德尔家族在欧洲经营了三百年。我们这次过去。四个人。连正经的商务团队都算不上。”
“够了。”
“对方在金融城有两个交易所席位。有私人银行。有军火暗线。在英国情报系统里都有人。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打。”
李青云拉开保险柜。
把那份《特殊商贸特权豁免书》拿出来。放在桌上。
又从抽屉最底层抽出那封奶白色的邀请函。火漆上的鹰踩断剑在檯灯下泛著暗红的光。
两样东西並排放著。
“他们有什么。我不关心。”李青云拿起豁免书。装进公文包的夹层。“我只关心一件事。”
他拿起邀请函。翻到背面。
空白的背面。
李青云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马克笔。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。
“假图纸的买家。最终指向哪里。”
陈默凑近看。
那行字是:“鹿特丹荷兰码头温德尔物流子公司。”
“苏明远卖出去的四成图纸。中东掮客塔里克只是中间人。真正的终端买家还没找到。”李青云把马克笔扔回笔筒。“这条线断在了杜拜。但现在温德尔主动露头了。”
他把邀请函装进公文包。和豁免书放在一起。
“去伦敦。不只是赴宴。”李青云扣上公文包的铜锁。
“是收网。”
陈默不说话了。
下午三点。
李青云拨通了西城四合院的电话。
李建成接的。
“爸。名单定了。四月十三號走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需要我做什么。”
“国內的盘子。您看著。罗辑不能出事。十四家公司不能乱。林枫的情报部交给他副手临时代管。”
“行。”
又是两秒的沉默。
“青云。”
“嗯。”
“伦敦不比宛平。那边的人杀了你。连报纸都不会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带够人。”
“够了。”
电话掛断。
李青云把话筒放回座机。
站起来。拿上公文包。走向电梯。
电梯下行。负一层。
安保部。
蝎子正蹲在地上。面前铺开一张伦敦市区地图。红笔圈了三个点。
希思罗机场。
金融城针线街十七號。温德尔家族的灰石建筑。
泰晤士河南岸一栋没有標註名称的仓库。
蝎子听到脚步声。抬头。
李青云走过去。蹲下来。看著地图上的三个红圈。
“接机的车。要防弹的。”蝎子说。“希思罗机场t4航站楼到金融城。二十六英里。高速路段有三个隧道。两座桥。都是伏击点。”
李青云的手指落在地图上那栋无名仓库的位置。
“这是什么。”
“林枫查到的。温德尔家族名下的私人仓储。登记用途是红酒窖藏。”蝎子抬起头。“但卫星图显示。过去三个月。有七辆重型卡车进出。红酒用不著重卡。”
李青云站起来。
“四月十三號。”他把公文包挎在肩上。“所有人到齐。”
他走出安保部。穿过走廊。推开消防通道的门。楼梯间里迴荡著他的脚步声。
一层一层往上。
走到大厦正门。推门出去。
三月的京城。雪化了。地面上还有残留的水渍。阳光打在光锥大厦的玻璃幕墙上。
宛平街上车流如织。
李青云站在台阶上。看著街对面的建筑群。
这座城市。他用了两年时间。从一个贪官的儿子。变成了中关村的王。
国內的局死了。死得透透的。
下一局。在六千英里之外。
他走下台阶。拉开奔驰的车门。坐进后座。
“陈默。订机票。四月十三號。宛平直飞伦敦。五张。”
奔驰驶离光锥大厦。匯入宛平街的车流。
后视镜里。光锥大厦的玻璃幕墙越来越小。
直到消失在宛平的天际线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