蝎子把伞拋起来。换了一个握法。伞面朝下。伞柄朝上。像握一把剑。
他往右迈了半步。铁管砸空了。蝎子的伞柄横扫。打在左边那人的手腕上。手腕的骨头髮出一声脆响。短棍脱手。
右边的人回手再砸。蝎子没躲。用左臂的硬质护腕硬接了一下。铁管砸在护腕上。金属碰撞金属。闷响。
那人的虎口被震得发麻。还没反应过来。蝎子的右膝已经顶上了他的腹部。弯腰。对摺。倒下。
第七个。第八个。第九个。
一个比一个快。
蝎子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幅度。没有飞踢。没有翻滚。没有任何电影里那种花哨的打斗。
每一下都是最短距离。最小幅度。最大杀伤。
伞柄。伞尖。膝盖。肘部。四个武器。轮换使用。
白炽灯泡在打斗中被碰到了。晃了几下。光影摇摆。蝎子的身影在墙壁上忽大忽小。
第十个人拿著一把弹簧刀衝过来。蝎子侧身。弹簧刀擦著他的马甲扣子划过。没碰到布。
他抓住那人持刀的手腕。往外一翻。关节脱位。弹簧刀落地。蝎子一脚踩住。伞尖抵在那人的眉心。
“別动。”
第十一个和第十二个站在角落里。没敢动。
络腮鬍的手从腰后面缩回来了。空的。
整个地下室。三分钟。
十二个人倒了十个。两个站著没动。
地上没有血。
蝎子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。领带的温莎结还是对称的。衬衫的第一颗扣子纹丝不动。
他把摺叠伞的伞尖从第十个人的眉心移开。收伞。別在腰间。
林枫从墙角走出来。他的摺叠刀打开了。但没用上。
“口令拿到了。”林枫说。
蝎子没看他。走到络腮鬍面前。
络腮鬍缩在沙发上。脸色灰白。
“南岸仓库。”蝎子蹲下来。声音很轻。像在问路。“换防时间。几点到几点。”
络腮鬍的嘴唇抖了一下。
“凌晨两点到凌晨四点。两个小时的窗口。守卫从十二人减到四人。”
“哪四个。”
“两个在仓库大门。两个在河边码头。里面的人全撤出去换班。”
蝎子站起来。整了整袖口。
“走。”
林枫跟上。两个人穿过倒了一地的混混。走上楼梯。推开铁门。
巷子里。雨又开始下了。
蝎子撑开摺叠伞。黑色的伞面在昏暗的路灯下展开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。消失在白教堂路的雨幕中。
凌晨一点。安全屋。
李青云坐在沙发上。听完了林枫的匯报。
“口令確认有效。凌晨两点到四点的换防窗口。四个守卫的分布位置。”
李青云点了一下头。
“蝎子的伤。”
“没事。”蝎子站在门口。大衣搭在手臂上。西装还是乾乾净净的。“护腕顶住了。左臂的骨头没受力。”
“明天休息。后天的晚宴你跟我去。”
蝎子点头。转身出去了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只有雨打窗户的声音。
李青云拿起茶几上的卫星电话。拨了一个號码。
嘟嘟嘟
接通了。
“餵。”
是苏清的声音。带著一点沙哑。京城现在是早上九点。她应该刚起床不久。
“到了。”李青云说。
“安全吗。”
“安全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青牛镇那边。第一批学校的选址定下来了。三所。一所在镇上。两所在山里。我下周去验收。”
“带够人。”
“陈默给我安排了两个內卫。够了。”
又沉默了几秒。
“下雨了吗。”苏清问。
李青云看了一眼窗外。雨打在玻璃上。水珠沿著窗框往下淌。
“下了。”
“带伞了吗。”
“带了。”
苏清没再说话。
“早点睡。”李青云说。
“嗯。你也是。”
电话掛断。
嘟——
李青云把卫星电话放回茶几。
窗外的伦敦还在下雨。这座城市从维多利亚时代开始就在下雨。从来没停过。
他靠在沙发上。闭上眼。
明天。后天。
针线街十七號。
三百年老钱的灯火辉煌。和鸿门宴的刀光剑影。
都在雨幕后面等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