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。不是温德尔夫人。
她的睫毛抖了一下。
“你亡夫爱德华。三年前死在那场游艇事故里。”李青云的声音很轻。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“游艇的发动机被人动了手脚。燃油管路的密封垫被换成了劣质件。出海四十分钟后。发动机舱起火。爆炸。”
伊莎贝拉的手指停了。
“验尸官的报告说。意外。”
李青云的右手抬起来。没有碰她的手。而是绕过她的耳侧。五根手指插进她右肩垂下来的深棕色捲髮里。指尖触到了她的后颈。
她的身体僵了。
不是恐惧。是被看穿之后的本能反应。
“但你丈夫的私人律师在事故发生前一周。替你修改了信託受益人条款。”李青云的手指收紧了。扣住她的后颈。力度不大。但她动不了。“游艇上那批劣质密封垫的供货商。是一家註册在列支敦斯登的贸易公司。alpelogisticsag。”
伊莎贝拉的呼吸变了。变快了。但不是因为害怕。
“那家公司的银行流水。每个月两百万瑞士法郎。从你亡夫的信託帐户打出来。”李青云的嘴唇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廓。但没碰到。“你用丈夫自己的钱。买了杀死他的零件。”
露台上的空气彻底凝固了。
远处传来一声闷雷。很低。很远。暴雨的前兆。
伊莎贝拉没有否认。她的绿色眼睛直直地看著李青云。距离近到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。
“他打我。”她的声音没有任何颤抖。极度平静。“每周四。喝完酒之后。用皮带。”
她伸手。抓住李青云扣在她后颈的手腕。没有推开。而是握住。
“你想要什么。”她问。
“l。”李青云说。“温德尔家族在伦敦金属交易所的交易密钥。两个核心席位的全部操作权限。”
“那是家族的命脉。”
“那是你的投名状。”
他的手从她后颈移开。但没有完全放下。指尖沿著她的颈侧向下。擦过锁骨的边缘。在她心口上方五厘米的位置停住。
“没有这个。你给我的一切都是废纸。钥匙也好。密室也好。帐本也好。我需要的是他的交易通道。只有你能从內部拿到。”
伊莎贝拉低下头。看著他停在自己胸口上方的手指。
雷声又响了。近了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退后半步。丝质长裙在石板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的右手伸进长裙侧面的暗袋里。摸出一个东西。
很小。银色。u盘。拇指大。
她握了一下。金属壳上沾了她的体温。
然后她走上前。比刚才更近。近到她的嘴唇擦过李青云的下頜线。
她的手伸进他西装外套的前襟。指尖顺著衬衫的扣子往下。找到了左胸口袋的开口。把那枚带著体温的u盘塞了进去。
“密钥在里面。”她的声音贴著他的耳朵。“两个席位的全部权限。包括阿瑟的个人签章密码。”
她退开。整理了一下肩上的头髮。
“李先生。”她站在露台的玻璃门前。手按在门把上。“你用完我之后。会杀我吗。”
“不会。”李青云摸了摸衬衫口袋里那枚u盘。还是热的。“活著的棋子比死的值钱。”
伊莎贝拉推开门。走了进去。高跟鞋的声音被玻璃门隔断。
第一滴雨落下来了。砸在石栏上。溅起一朵微小的水花。然后是第二滴。第三滴。然后是暴雨。
李青云站在露台上。雨水打湿了他的西装肩膀。衬衫口袋里的u盘贴著他的心口。
他转身。走下石阶。穿过花园。蝎子已经撑著伞等在围栏外面。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