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点零一分。
镍价六千四百。
屏幕上的k线像一把被折断的剑。从七千四百八十的高点。一路往下。没有任何像样的反弹。没有任何犹豫。就是直线坠落。
埃文的十根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等待指令。
“第四波。”李青云说。“五亿。掛在六千三百五十。”
埃文的手指落下。键盘声响了三秒。停。
“掛好了。”
李青云盯著屏幕右侧的市场深度图。温德尔家族的买盘像一堵墙。立在六千三百的位置。那是他们最后的防线。保证金帐户里能调动的最后一点流动资金。全部堆在那里。试图托住价格。
“阿瑟在救市。”埃文说。“他把家族信託里的应急储备金全调出来了。大约一亿八千万英镑。”
一亿八千万。
杯水车薪。
李青云端起红茶杯。喝了一口。凉了。放下。
“让他托。”
六千三百五十的卖单掛在那里。没动。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。等著温德尔的买盘吃进来。
三分钟后。温德尔的买盘开始吃了。一亿八千万英镑的买单。一口一口地吞噬著李青云掛出来的五亿美金卖单。
k线停住了。在六千三百到六千三百五十之间横盘。像两只手在拔河。
埃文的眼睛盯著成交量柱状图。“他的资金在消耗。按这个速度。十五分钟之內就会打光。”
“不用等十五分钟。”李青云看了一眼手机。“他会打电话。”
十点零八分。
阿瑟打电话了。
不是打给李青云。是打给贝尔斯登。
埃文在旁边的笔记本上调出了通讯监听界面。伊莎贝拉给的那个u盘。里面不仅有交易密钥。还有温德尔家族卫星电话的通信协议。埃文两个小时前就破解了加密频段。
阿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。沙哑。急促。带著一个七十岁老人不该有的颤抖。
“詹姆斯。我需要你现在入场。现在。”
对面沉默了五秒。
“阿瑟。我们的分析师正在评估市场状况。”
“评估什么。你的八十亿在哪里。我们有协议。”
又是五秒的沉默。
“阿瑟。协议的前提是。你方交易通道正常运作。据我们的技术团队监测。你的席位路由出现了严重异常。你的指令根本没有到达交易所。”
阿瑟的呼吸声变重了。
“这是技术问题。二十分钟就能修復。”
“我们无法在一个交易通道存疑的环境下投入八十亿美金。阿瑟。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。如果你的席位被劫持。我们的资金也会暴露在风险之下。”
“詹姆斯。”
“我建议你先解决技术问题。我们会持续关注。”
电话掛了。
李青云没有笑。他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第五波。”他说。“八亿。砸穿六千三百。”
埃文的手指动了。
八亿美金的卖单。像一记重锤。直接砸在温德尔家族一亿八千万英镑的买盘墙上。
墙。碎了。
k线从六千三百。瞬间跌破六千二百。六千一百。六千整。
三秒。
跌了三百美金。
温德尔家族的保证金帐户。在这三秒內。蒸发了超过四亿英镑。
埃文的手指在键盘上飞。左手监控仓位。右手调整卖出节奏。他的额头上有汗。但眼睛是亮的。
“他的保证金帐户已经穿仓了。”埃文的语速快了一倍。“l的风控系统启动了第二轮强制平仓。他的镍期货多头仓位正在被交易所自动清算。价格每跌一美金。他就多亏两百万英镑。”
屏幕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。
五千九百。五千八百。五千七百。
温德尔家族三十一亿英镑的裸多头。在l的强平机制下。像被搅碎机吞进去一样。一块一块地消失。
十点二十三分。
镍价五千五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