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没有碰她的脸。没有碰她的头髮。
他拿起放在膝盖旁的酒杯。从她撑著扶手的手臂之间。抬起来。喝了一口。
麦卡伦25年的烟燻味在舌尖散开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这个动作迫使伊莎贝拉后退了半步。
两个人面对面。她仰著头。他低著眼。
李青云把酒杯放回边桌上。低下头。嘴唇凑到她的耳边。
她的呼吸停了。身体僵住了。
“做好你的伦敦代理人。”
声音很轻。像壁炉里木柴断裂的声音。
“温德尔家族的有色金属通道。欧洲五国的港口物流。每季度的利润分成和审计报告。按时发到埃文的加密邮箱。”
伊莎贝拉的手指攥紧了。指尖嵌进掌心的皮肤里。
“敢多拿一分。”
李青云后退一步。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阿瑟的下场。就是你的明天。”
伊莎贝拉的瞳孔缩了。
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。同时涌上三种东西。
第一种是冷水浇透后的清醒。
第二种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咽喉后的敬畏。
第三种。最复杂的那种。是一个野心家遇到了比自己更大的野心之后。无法自控的臣服。
没有碰她。
没有要她。
比碰她更可怕。比要她更深入。
她不是他的女人。她是他的棋子。活著的棋子。带著体温和自主意识的棋子。隨时可以被激活。也隨时可以被弃掉。
这比任何肌肤之亲都更彻底地征服了她。
伊莎贝拉的膝盖微微弯了。不是跪。是一种不自觉的反应。身体比大脑更诚实。
“好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轻到几乎被壁炉的噼啪声盖住。
李青云转身。走向玄关。
拉开门。走出去。
走廊里的灯光比公寓里亮很多。白色的冷光。把他湿透又干了一半的萨维尔街西装上的盐渍照得清清楚楚。
林枫站在走廊尽头。
他的脸色不好看。不是疲惫。是一种拿到了烫手东西之后的凝重。
“怎么了。”
林枫从內袋里抽出一份文件。牛皮纸信封。红色的加急標籤。
“陈默十分钟前收到的。老周那边转过来的。跨国加急。”
李青云接过信封。拆开。
一页纸。中文列印。
他扫了一眼。目光停在最后一行。
然后他把文件折起来。塞进风衣內袋。
“走。回安全屋。”
他的脚步没有任何变化。但林枫注意到。他的右手。在风衣口袋里攥成了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