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。十一点。
光锥大厦b2层。林枫的办公室。
墙上的白板被擦了又写。写了又擦。现在上面贴满了照片。便签纸。列印出来的酒店登记记录。计程车发票。还有一张北京市地图。上面用红色马克笔画了七个圆圈。
七个圆圈。是沈修明过去三个月內在北京出现过的七个地点。
林枫站在白板前面。手里拿著一支红笔。笔帽叼在嘴里。他盯著第四个圆圈看了三十秒。
那是一个位於东三环的高端私人会所。名字叫“松风堂”。门面不起眼。掛著茶道馆的牌子。但年卡二十万起。不是钱的问题。有钱也进不去。需要两位现任会员联名推荐。
沈修明在过去三个月里。去了松风堂十一次。
林枫没有用埃文的黑客手段。埃文现在全部精力在给罗辑跑数据。抽不出来。也不需要。
他打了一个电话。
电话那头的人叫王磊。三十五岁。原来在南三环的一家纯净水配送站干活。后来站点被收购了。王磊跟著新老板。开始给城东的高端会所送桶装水。松风堂就是他的固定客户之一。
“磊子。有个事。松风堂的碎纸机。多久清一次。”
“每周三。保洁公司来收。怎么了枫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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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天周三吗。”
“明天周四。”
“上周三的碎纸。保洁公司收走了没有。”
王磊想了想。“应该没有。上周三他们店里搞什么私密茶会。封了馆。保洁没让进。碎纸应该还在后勤间的垃圾桶里。”
“帮我拿出来。明天送水的时候顺手带出来。多少钱。”
“枫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。”
“五千。”
“我明天早上八点就到。”
电话掛了。
第二天中午。一个黑色塑胶袋出现在林枫的办公桌上。袋子里是两个碎纸机的集尘盒。装满了细碎的纸条。宽度两毫米。標准的4级保密碎纸。
林枫把集尘盒倒在桌面上。纸条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他没有自己拼。他把这堆纸条装进一个密封箱。提到隔壁埃文的工位。
“能还原吗。”
埃文看了一眼碎纸。推了推眼镜。“需要扫描。然后用算法跑拼接。这个量。四到六个小时。”
“两个小时之內我要结果。”
“那你別跟我说话了。”
两小时十四分钟后。埃文把一叠列印纸拍在林枫面前。
“还原了百分之七十三。剩下的缺损太多。但够了。”
林枫翻到第三页。停住了。
一份传真。发件方的传真號码经过比对。归属纽约。贝尔斯登亚太业务部。传真抬头是加密编號。但正文內容没有加密。
因为发传真的人大概觉得。传真这种老古董。不会有人去查。
正文是一份对赌协议的確认函。英文。关键条款用红笔划了线。被碎纸机切碎又被埃文的算法重新拼合。
条款一。华盛资本完成对光锥资本的控股收购后。九十天內將核心技术团队整体迁移至硅谷圣何塞研发中心。
条款二。原光锥资本龙国区运营团队保留品牌使用权。但底层数据接口和算法叠代权归属贝尔斯登技术控股。
条款三。沈修明个人补偿方案。完成收购后获得华盛资本百分之十二的股权激励。及贝尔斯登亚太顾问委员会的终身席位。
林枫把传真放下。
裁掉罗辑团队。伺服器搬到硅谷。沈修明拿百分之十二的股权和终身席位。
保留运营权。保留品牌权。说得比唱的好听。
剩下的就是一具空壳。掛著光锥的牌子。跑著华尔街的代码。
“走。”林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。把传真的列印件和碎纸还原记录装进去。站起来。拿起桌上的西装外套穿上。理了理领口。
“去哪。”蝎子从旁边的沙发上站起来。一直在闭目养神。
“沈修明的首席律师。叫方正国。国际贸易法出身。清华法学院的。”林枫边走边说。“他每天晚上十点从国贸三期的律所出来。开一辆银色的保时捷卡宴。走建国路。回望京的公寓。中间会在国贸地下三层停五分钟。因为他的车位在那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