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安系统。
“打扰了。”老周的话不多。从来不多。“那批从伦敦运回来的东西。已经验收完毕。领导很满意。专门批示了。原话是这个年轻人有前途。”
李建成的手指压在签字笔上。没有说话。
“青云最近的事。上面有数。”老周的声音停了一拍。“该过的关。得过。但不会过不去。”
电话掛了。
李建成放下手机。拿起签字笔。在第一份文件上签了名。然后第二份。第三份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
三十年宦海沉浮教会他的第一件事。就是接到好消息和坏消息的时候。脸都不能变。
他又拿起那支笔。在桌角的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。
“让青云扛住。后面有人。”
然后他把便签纸撕下来。揉成团。扔进废纸篓。
不需要传递。写出来。是给自己看的。
北京的另一端。协和医院东院区马路对面。一家连锁商务酒店。標间。日租二百八。
苏清坐在窗边的写字檯前。面前摊著一本笔记本。上面密密麻麻记著名字。年龄。病种。治疗进度。
白血病。十一岁。骨髓配型等待中。
先心病。七岁。手术排期下个月。
苏清的手指在笔记本的扉页上停了一下。扉页上贴著一张小照片。一个穿著校服的女孩子。笑著。缺了两颗门牙。是基金会资助的第一批学生之一。
她合上笔记本。靠在椅子上。
手机在枕头旁边。屏幕朝下。一天没看。
她知道那个屏幕上不会有李青云的消息。
他不会解释。他从来不解释。
酒店窗户外面是二环路的车流。一辆接一辆的车。像永远不断的潮水。
她的目光穿过车流。穿过对面协和医院的灰色外墙。落在了某个看不见的地方。
她没有走。
同一时间。光锥大厦顶层。
深夜。十一点四十七分。
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檯灯。屏幕的蓝光打在李青云的脸上。左边的青紫已经开始消退了。变成了一种发黄的顏色。
陈默在隔壁的值班室里。脚步声偶尔传过来。
李青云的手机屏幕亮了。
不是微信。是埃文的加密邮件终端。
他拿起手机。点开。
发件人。eitor。埃文的暗號。
邮件正文只有一张截图和三行字。
截图是纳斯达克做空席位的资金流入明细。贝尔斯登特別项目部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內。分四笔向三个做空席位追加了总计四亿美金的保证金。
三行字。第一行是转帐时间戳。第二行是资金来源——贝尔斯登总部恆温室批量做空基金。第三行。
三个字。
“开战了。”
李青云把手机放在桌上。屏幕朝上。
他看著那三个字。看了五秒。
然后他打开左边第二个抽屉。苏清的工作牌躺在里面。蓝色的吊绳。白色的卡片。她的证件照在檯灯的光里。还在笑著。
他把抽屉关上。上锁。
拿起桌上的加密卫星电话。拨了一个號码。
响了两声。
“罗辑。你的幽灵补丁。还有多久。”
电话那头。键盘声没有停。
“四十八小时。”罗辑的声音沙哑但稳定。“但有一个前提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他们必须自己来拿。如果我主动送过去。他们的安全团队会做逆向工程。必须让他们觉得这是偷来的。偷来的东西。没有人会怀疑里面有毒。”
李青云看著窗外。北京深夜的天。没有星。只有远处cbd的灯光把低空的云映成一片暗橙。
“他们会来的。”
他掛了电话。
桌上的手机屏幕还亮著。埃文那封邮件的最后三个字刺在视网膜上。
开战了。
他关掉邮件。拉开椅子。站起来。走到窗前。
四亿美金的保证金。砸下来的话。光锥的三只影子股。最多撑七个交易日。
七天。
罗辑需要四十八小时做完幽灵补丁。沈修明需要证监会拖住光锥。贝尔斯登需要股价跌到收购价以下。三条线。三把刀。同时架在脖子上。
李青云看著窗外那片暗橙色的天。
七天的棋。他需要走到第八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