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看著他,郑重地开口。
“我要。”
石泰山愣住了。
“我不仅要您的作品,”苏辰的目光,灼热而坚定,“我还要请您,和您的这门手艺,登上奥运会的舞台。我要让全世界,都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景泰蓝!”
石泰山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一点熄灭已久的火星,仿佛被重新点燃。
第二站,是一家藏在胡同深处的宫毯作坊。
苏辰见到那位编织大师时,她正坐在巨大的木质织机前。
老人已经八十高龄,眼睛几乎看不清东西,需要戴著一副瓶底一样厚的老花镜。
可她的手指,却像拥有自己的记忆,在千万根彩色的丝线中,精准地穿梭、打结、剪断。
【目標:金玉兰】
【身份:京式宫毯编织技艺最后传人】
【技艺评级:s-级(极度濒危)】
【状態:油尽灯枯。因常年劳作,身体已近极限,且无任何弟子。】
苏辰的心,又是一沉。
他看著老人脚下那张只完成了一半的地毯,那上面的“双龙戏珠”图案,栩栩如生,充满了皇家威仪。
可他同样看到,老人的双手,关节已经严重变形,布满了厚厚的老茧和裂口。
林清雪举起相机,对准了那双手。
可镜头,却因为她自己的泪水,而变得模糊。
“奶奶,您这手艺,有人学吗”苏辰坐在一旁,轻声问道。
老人停下了手中的活,嘆了口气:“学太苦了。一天到晚坐在这里,磨眼神,磨性子,还挣不著钱。现在的年轻人,谁受得了这个”
“我这把老骨头,估计也织不了几年了。等我走了,这织机,也就当柴火烧了吧。”
她的语气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但那份平静背后,是足以让任何人动容的巨大悲凉。
苏辰没有立刻发出邀请。
他只是站起身,对著这位用一生守护著一门技艺的老人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在接下来的几天里,苏辰和林清雪,几乎跑遍了整个京城。
他们看到了玉雕大师,如何用最简陋的工具,在一块璞玉上,雕琢出巧夺天工的玲瓏宝塔。
他们看到了內画壶艺人,如何用反向的笔法,在方寸之间的鼻烟壶內,描绘出气势磅礴的万里山河。
每一项技艺,都美到令人窒息。
每一个手艺人背后,都藏著一段不为人知的清贫与坚守。
他们,是这个飞速发展的时代里,被遗忘的瑰宝。
他们,是张国正口中所谓的“传统”,却正在被“传统”的代言人们,无情地拋弃。
这天傍晚,苏辰回到了导演组。
他直接召集了所有部门的负责人,开了一场紧急会议。
“从今天起,我们开幕式所需要的所有服饰、道具、礼品,全部取消工厂订单。”
苏-辰的第一句话,就让所有人愣住了。
“取而代之,”他將一份名单,投射到大屏幕上,“我將邀请这些老师傅,组成我们的『奥运特聘艺术家团队』。”
屏幕上,是石泰山、金玉兰等人的名字和照片。
“我们將为他们,提供最高规格的创作环境,最好的医疗保障,以及……远超市场价的,对他们劳动的尊重。”
“我不仅要用他们的作品。”苏辰环视一周,声音鏗鏘有力。
“我更要用奥运会这个舞台,用全球直播的镜头,把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,和他们身后的技艺,清清楚楚地,告诉全世界!”
“別人不给的尊重,我给!”
“这个时代遗忘的匠魂,我来为他们,续命!”
整个会议室,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被苏辰身上那股,近乎於“逆天而行”的决绝与霸气,深深震撼。
林清雪则默默地,將她这几天拍摄的所有照片和视频,整理成了一个名为《匠心》的文件夹。
她知道,这些,將是反击张国正那些“不尊重传统”的谣言,最锋利的,也是最温暖的武器。
就在整个团队,都为了这个全新的、充满了人文关怀的方案而热血沸腾时。
苏辰再次独自外出。
这一次,他拜访的是一位隱居在潘家园附近的,京剧脸谱勾画大师。
老人姓张,是圈內德高望重的前辈。
聊到兴起时,张老爷子无意中,说起了一件事。
“小苏啊,说起来也怪。前两天,京城文联那边,说是要组织一场『青年导演与传统文化』的內部座谈会,还特地点名要邀请你。”
“我当时还挺高兴,觉得这是个好事。可左等右等,就是没见你人来。”
苏辰心中一动:“哦有这事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张老爷子呷了口茶,撇了撇嘴,“后来我托人一打听,你猜怎么著”
“那邀请函,根本就没送出去!被文联的一个姓周的副主席,给死死压下来了!”
“我听说啊,”老爷子压低了声音,神神秘秘地说,“那个周副主席,是张国正最得意的门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