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直都在。”林清雪回答。
汽车停在鸟巢安检口。苏辰下车，大步走向指挥中心。
他进入指挥部的一刻，赵强正对著一堆报告单发火。
“又乱了！三號方阵的人直接走到了二號区！这已经是今天第五次了！”赵强抓著头髮，整个人显得焦躁不安。
李明在一旁看著屏幕上的实时定位图，脸色同样难看：“老大，人数太多了。单单群眾演员就有八万人，还不算工作人员和志愿者。目前的调度系统负载太高，延迟已经达到了三秒。”
苏辰走到大屏幕前，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和蓝点。
“不只是系统的问题。”他观察著混乱的画面，“是逻辑。我们还在用管理一千人的思维去管理十万人。”
他拿起对讲机：“全体负责人，五分钟后，开紧急会议。”
会议室里，气氛沉重。所有人看著苏辰，等著他的指示。
“从现在起，停止所有传统的点名报到方式。”苏辰环视一周，语气冰冷，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我们要重新制定整个鸟巢的网格化管理方案。”
他转身，在白板上画下一个巨大的圆形。
“把鸟巢划分为一千个网格。每一个网格，选出一名组长。我们不要中央指令，我们要扁平化的自律指挥。”
赵强皱眉：“这需要极高的人员素质，我们哪来那么多组长”
“去学校，去社区，去我们招募的每一个志愿者的原籍单位。”苏辰目光如炬，“把那些曾经带过队伍的基层管理者找出来，给他们一天时间，培训。”
李明点头：“我马上安排技术部把网格化数据实时同步给每个组长。”
会议结束后，所有人都散去。
苏辰留在了指挥台前。他一个人看著那巨大的建筑骨架，深吸一口气。
这不仅是艺术。这是对这十万个人，乃至这个国家基层动员能力的极致考验。
他翻开手中的工作手册，那是他昨天写下的第一行字：万眾一心，如指使臂。
他將手放在控制台上，准备开启今晚的模擬排练。
就在这时，整个指挥系统发出了一声刺耳的蜂鸣。
屏幕红光闪烁。
鸟巢的现场，乱了。
不仅是走位，在一处看台转角，因为人群过度密集，加上出口设计的不合理，人群开始逆流。
几百人拥堵在一起，尖叫声通过监控传进了指挥室。
“老大！出口堵死了！”赵强脸色惨白。
“疏散一號区和二號区的人员！快！”苏辰大步冲向指挥台。
他看著那些惊慌的人群，手心渗出汗水。如果在这里发生踩踏，那不仅是开幕式的失败，更是整场奥运会的灾难。
他推开所有技术人员，自己亲自接管了总控台。
“灯光组，全部灯光开启，白色强光！”
“音响组，广播循环播放『请保持秩序，顺从工作人员指引』！”
“所有网格长，启动s级预案，强制分流！”
苏辰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。每一道指令，都精准地投射到指挥现场。
在那如山的压力之下，他那冷冽的目光，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跳动的人群。
他不能退，因为身后，空无一人。
“冷静。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他不仅是导演，他是这十万人的大脑。
屏幕上，人群渐渐停下。那即將爆发的混乱，被他生生压住了。
但这不是结束，这只是暴风雨的前奏。
苏辰握紧了拳头，骨节泛白。
他要做的，是在接下来的七天里，把这群鬆散的人，锻造成一支如臂使指的军队。
他转身，对著指挥室里的眾人，语气冰冷且坚定：“重新开始。”
这一夜，鸟巢灯火通明。没有一个人休息。苏辰站在指挥台上，盯著那台红光闪烁的主机。他感觉到，挑战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