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。”孟真人点了点头,“路上小心。
最近炼血宗的人在九原山周边活动频繁,别走偏僻的路。”
“弟子明白。”
孟真人没有再说什么,身形一闪,消失在正堂中。
洛青站在原地,沉默了片刻,然后走出县衙,站在台阶上,望着远处渐渐西沉的太阳。
回宗门的话,她不打算坐传送阵。
她决定,用双脚,用步法,用御剑飞行,慢慢回去。
这也算是另类的历练了。
洛青祭出碧霄剑,御剑而起,朝着太华宗的方向飞去。
她没有飞得太快,也没有飞得太高。
她的神识扩散开来,时刻感知着周围的一切。
她不赶时间,也不着急。
她想看看这片被魔气侵染过的土地,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。
飞过一片田野,她看到田里的庄稼已经重新泛绿,凡人农夫在田埂上劳作,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。
飞过一座座村庄,她看到孩子们在村口追逐嬉戏,老人们在树下乘凉,炊烟从各家各户的屋顶升起,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温暖。
洛青的嘴角微微翘起。
这些,就是她做这些事的意义。
而在千里之外,九原山以东的河东郡,陆归远正站在一座山头上,望着下方的一处炼血宗据点。
他的衣袍上沾满了黑色的血迹,有的是魔物的,有的是魔修的,有的是他自己的。
他的左臂上有一道伤口,鲜血已经凝固,他已经吃过丹药了,只是没有主动运转灵力化开丹药以加速疗伤效果。
但即便是被动治愈,他这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现在也已经愈合了不少。
再过点时间,恐怕就只剩皮肉伤了。
陆归远的右手握着长剑,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,剑意凌厉,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。
这已经是他挑掉的第十三个炼血宗据点了。
从收到宗门消息的那天起,陆归远就没有停下来过。
他一人一剑,在九原山周边的各个郡县之间穿梭,寻找炼血宗的秘密据点,然后一剑破开,杀光里面的每一个魔修和魔物。
他的战绩,无比的惊人。
但也受了些伤,好在都不算严重。
陆归远深吸一口气,御剑而起,朝着下方的据点俯冲而去。
他的速度快得惊人,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,剑光如虹,直直地劈向据点的入口。
“轰!”
据点的防御阵法被他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口子。
陆归远从裂缝中穿入,落在据点内部。
他的神识扩散开来,瞬间锁定了据点中所有魔修的位置。
五个筑基期魔修,十几个练气期魔修,还有两个正在培育中的混血魔。
陆归远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。
长剑出鞘,剑光如潮水般涌出,剑气横扫,剑意凌厉。
他的剑法刚猛霸道,与洛青的青萍剑意截然不同。洛青的剑是四两拨千斤;陆归远的剑是一剑破万法。
第一个筑基期魔修甚至没来得及拔刀,就被陆归远携着锋锐无匹的剑意一剑刺穿了咽喉。
第二个筑基期魔修反应快一些,祭出一面黑色的盾牌挡在身前。
陆归远一剑斩在盾牌上,盾牌碎裂,那魔修被剑意震得倒退数步,口中鲜血狂喷。
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筑基期魔修同时扑了上来,各持法器,从三个方向朝陆归远围攻。
陆归远没有退。
他的剑意剑势一变,从刚猛转为凌厉,剑光如织,将三个魔修的攻击全部挡下。
陆归远剑意越来越强,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快、更准、更凌厉。
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,五个筑基期魔修全部倒地。
陆归远收剑,站在尸堆中央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他的左臂上那道伤口又在流血了,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,与魔修们的黑色血液混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他没有处理伤口,也没有休息。
他的神识扫过据点,确认没有活口之后,开始搜刮战利品。
灵石、丹药、法器、功法玉简他全部收进储物袋,然后一把火将据点烧了个精光。
陆归远走出废墟,在山头上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,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,又吞了一颗。
丹药入腹,药力主动化开,左臂上的伤口开始缓慢愈合。
他闭目调息了半个时辰,然后睁开眼,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些缴获的功法玉简,一枚一枚地检查。
大多数都是魔道的功法,对他没用。
他随手将那些玉简捏碎,扔到一边。
直到他拿起最后一枚玉简。
这枚玉简的质地与其他玉简不同,不是普通的灵玉,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黑色玉石。
玉简表面没有任何标识,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,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。
但陆归远拿在手里的那一刻,他的心跳忽然加快了。
不是害怕,不是紧张,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,像是这枚玉简与他之间,有一种血脉相连的联系。
陆归远深吸一口气,将神识探入玉简。
玉简中的内容,让他愣住了。
那是一篇功法。
功法的名字叫《玄天剑经》。
陆归远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,越读越心惊。
这篇功法与他修炼的《玄天剑诀》如出一辙,但更加完整,更加深奥,更加古老。
《玄天剑诀》是玄剑峰的镇峰功法,只有隔代传人才能修炼。
陆归远作为玄剑峰的隔代传人,对这篇功法的每一个字都烂熟于心。
但他手中这枚玉简记载的《玄天剑经》,与他所知道的《玄天剑诀》只有一半内容一致。
那些不一样的内容,涉及剑意的更深层次运用、剑气与神识的融合、剑阵的布置与破解,甚至还有一篇关于剑心通明境界的阐述。
陆归远的手微微发抖。
他不知道这篇功法为什么会出现在炼血宗的据点里,不知道它为什么会与自己修炼的功法如此相似,不知道那个血脉相连的感觉从何而来。
但他知道,这篇功法对他来说,意义非凡。
陆归远将玉简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袋,站起身,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。
他的心中有一个疑问,一个他必须找到答案的疑问。
陆归远沉默了片刻,御剑而起,朝着太华宗的方向飞去。
他需要回宗门,需要查阅玄剑峰的典籍,需要找到答案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某条山路上,洛青正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她御剑飞行倦了,就施展步法跑回来,跑倦了,就换个方式继续赶路。
像一个普通的凡人一样,一步一步地走。
山路崎岖,两旁的树木遮天蔽日,偶尔有鸟鸣声从林间传来,清脆悦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