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三夫人头绑着一条抹额,面色苍白地靠在软枕上,双目无神盯着帐顶,好似死了一般。
关嬷嬷端着药碗在旁边苦口婆心地劝。而小丫鬟在旁边小声哭着收拾地上的狼藉。
裴芷皱了皱眉。
梅心见她的脸色便知道她心中是不满这般的。
于是道:“不要围着病人。另外,也不要哭了,会丧了病人的斗志。”
说着她将门窗都打开了。
关嬷嬷见裴芷来了,犹如见到了主心骨,便在她面前哭着将事情说了。
裴芷蹙着眉听了半天。
原来苏三夫人早上还好好的,用药用膳都正常。变故在下午,苏三夫人午睡刚醒,就听见外面有人在哭喊。
她让人去问,才知道是张姨娘偷偷跑来看了舟哥儿。原本也不打紧,亲娘想念儿子也是正常。
但错就错在,被苏三老爷撞见了。苏三老爷心疼幼子,便默许张姨娘与舟哥儿玩了一会儿。
张姨娘有了这个机会,自然是抓住苏三老爷好一顿哭诉。苏三老爷终究是疼爱她的,亲口应承了要将她接了回来。
苏三夫人听了此事,只觉得心如死灰。
她原本还对苏三老爷有几分期待,期待他能回转心意,好好与她过日子。
没想到苏三老爷的心到底还在张姨娘身上。
于是到了晚间,苏三夫人便吐了血,吐了血之后也不让下人找大夫,药也不吃,更不许下人去禀报给苏三老爷与苏老夫人。
裴芷静静听了关嬷嬷的哭诉,眉心越发拧紧了。
关嬷嬷哭道:“三夫人从下午吐了血之后便不吃不喝,吩咐完也不再说话。老奴无法,只能来求表小姐。”
裴芷轻叹:“心病还需心药医。三舅母是心病多一些,你们怎么能让张姨娘过来呢?就算是知道人偷着过来了,也不该禀报给三舅母知道的。”
关嬷嬷十分后悔,打着自己的脸道:“早知道三夫人如此伤心,打死也不说的。”
裴芷摇头。
苏三夫人性子软弱。身边的人也没什么主意,不堪大用的样子。
难怪从上到下都被张姨娘拿捏得死死的。
她对关嬷嬷道:“我是外家的表姑娘,不能插手三舅房中的事。今日来只能给三舅母治治身上的病,别的事你们若不警醒点,我是没有办法的。”
关嬷嬷咬牙:“是,老奴知道的。”
“表小姐赶紧给三夫人看看吧。先过了这一关再说。”
裴芷:“这个我晓得的。无关的人都下去吧。让院中的人也嘴封牢点。”
关嬷嬷赶紧下去了。
裴芷到了苏三夫人的榻边,瞧着她一脸死志的样子,叹气:“三舅母,夫妻情意浅薄,便不要强求了。”
“您还有景逸表哥在,他还未议亲,您若是放弃了自己。景逸表哥可怎么办?”
“没人给景逸表哥议亲,他岂不是要蹉跎了青春?”
苏三夫人眼珠子动了动。许久,她缓缓闭上眼,一行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。
“道理我都懂,但我这个身子怕撑不到亲眼见到景逸成亲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