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道挺拔的身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,稳稳地从光柱中破空而出,没有丝毫踉蹌。
那股古法金丹与化形大妖混合的威压扫过全场,让附近巨舟上的魔门高层都忍不住心头一紧。
“好恐怖的气息,难道是哪位老祖出关了”
一名天魔教长老满脸戒备。
十人在万眾瞩目之下,准確地落在了合欢宗七號飞舟的甲板上。
墨承岳一改昔日缩在角落的社恐模样,坦然地站在队伍中央,秦晚妆与谢不辞分列前后。
他们毫髮无损,甚至连气息都不曾有半分紊乱。
“宗主,清泉峰弟子谢不辞带领师弟师妹们平安归来。”
谢不辞的声音平稳地迴荡在血腥气冲天的甲板上。
这支十人小队衣袍整洁且气血充盈,连秦晚妆高高束起的马尾髮丝都不见半分凌乱,在一眾溃军中显得格格不入。
周围横七竖八躺著的全是断臂残肢的合欢宗倖存弟子,浓稠的血污將原本华贵的紫金甲板染成了暗褐色,满地都是压抑的呻吟声。
墨承岳借著眾人视线聚焦在谢不辞身上的绝佳契机,默默后退半步缩入队伍最深处的阴影中。
他深知风必摧之的道理,此刻正深刻贯彻天塌下来有大师兄顶著的求生精髓。
半空中的气流一阵激盪,宗主江唯与几名负责接应的內门长老从飞舟高层主控室御风落下。
长老们原本因为看到甲板上零星残疾弟子而变得铁青的脸色,在扫过谢不辞这支十人满编小队时不可遏制地僵住了。
“这怎么可能,清泉峰那个成天流连花街柳巷的废物,竟然全头全尾地回来了”
一名身穿灰袍的內门长老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地盯著谢不辞那张年轻英俊的脸,仿佛见了鬼一般。
“不仅是他,你们快看他身后跟著的都是些什么人。”
另一名红脸长老倒吸了一口凉气,指著秦晚妆和墨承岳后方的几位绝色女修,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。
“紫竹峰圣女林妙音,玉霖峰那个心狠手辣的虞见欢,连碧云峰清冷孤傲的苏清影也在。”
红脸长老咽了一口唾沫,目光最后钉在那位周身泛著七彩流光且身姿高挑的金巧巧身上,冷汗顺著额头就滑了下来。
“那居然是一位化形期大妖,这种级別的恐怖存在怎么会跟一群结丹期弟子混在一起,还没有引发法则抹杀”
江唯负手立於眾人之前,深邃的眼眸中翻涌著极度的惊疑,但他那看透世情的脸上並未显露太多情绪。
他硬生生压住了当场盘问的衝动,威严地扫过那群各怀心思的天骄,抬起戴著玉扳指的右手隨意挥了挥。
“能活著回来就是我合欢宗的功臣,不管你们经歷了什么,都先归列歇息吧。”
负责执掌魂灯与命牌名册的李长老佝僂著身子,双手微微颤抖著捧起一枚散发著黯淡幽光的玉简走了出来。
“老夫现在开始核对存活名单,念到名字的弟子应答一声,也好让宗门知晓你们的根基是否尚存。”
李长老没有理会谢不辞小队的光鲜亮丽,而是面色灰白地穿梭在满地哀嚎的血人中间,逐一核对存活者的气息。
“丹鼎峰张三,左臂断裂且金丹布满裂痕,修为跌落至筑基初期。”
李长老看著脚下一个抱著断臂哀嚎的胖子,摇著头在玉简上划去一笔,语气中透著无尽的悲凉。
“御兽峰李四,本命灵兽战死,神魂严重受创,终生无望重回巔峰。”
那些重伤的弟子见长老走来纷纷发出劫后余生的压抑抽泣,悽惨的氛围与刚开局时那遮天蔽日的意气风发形成了惨烈的对比。
甲板上苟活下来的同门互相搀扶著缩在角落里窃窃私语,布满血丝的目光不时瞟向清泉峰那站得笔挺的三人。
“你们看清泉峰那三个怪胎,他们身上连一点伤痕都没有,难不成是在哪个耗子洞里躲了整整七年”
一名被削去半个鼻子的剑修恨恨地咬著牙,嫉妒的火焰几乎要从眼眶里喷射出来。
“那个谢不辞就算了,那个女魔头秦晚妆平时洁癖那么严重,现在这件玄色劲装居然连一滴泥水都没沾。”
旁边的断腿女修捂著胸口惨痛的伤口,声音里满是不甘与疑惑,眼红得快要滴出血来。
“最邪门的是那个墨承岳,平时在藏经阁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小透明,凭什么能在那种修罗场里活下来。”
“更过分的是,他凭什么能站在圣女和苏师姐她们中间,那些眼高於顶的绝色天骄竟然还隱隱以他为中心將他护在阵型里。”
嫉妒与不解在残存弟子间小范围蔓延,那些酸溜溜的话语顺著海风飘进了十人小队的耳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