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了敲门，里面传来张庆丰的声音：“进来。”
推门进去，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，呛得常昆眼睛都眯了一下。
张庆丰正靠在窗边，一只手插在裤兜里，另一只手夹着烟，窗户开了一条缝，烟往外飘，但屋里还是跟着了火似的。
办公桌上那个破烟灰缸里，烟蒂堆得跟山一样，有些还冒着细烟，一看就是一根接一根没停过。
常昆扫了一眼烟灰缸，笑了：“段长，您再这么抽下去，我下回进门就得先报火警了。”
张庆丰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烟，又看了看桌上的烟灰缸，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得肩膀直抖。
他把烟叼在嘴里，腾出手来把窗户又推开了一些，回头冲常昆摆摆手：“坐坐坐，别站着。”
常昆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掏出烟递过去一根。
张庆丰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还剩半截的烟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过去，别在耳朵上。
“你丈母娘的事，办妥了？”张庆丰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，转过身来靠着窗台，上下打量了常昆一眼。
“托段长的福，找着了，接回来了。”常昆笑着。
张庆丰点了点头，感慨了一句：“一家团圆就好。这年头，能团圆的都是福气。”
常昆应了一声，又聊了几句广州的事，张庆丰听得有一搭没一搭的，偶尔插嘴问一句，像是心里装着别的事。
果然，没聊几句，张庆丰从窗台边走过来，在办公桌后面坐下，把耳朵上那根烟取下来，在桌上磕了磕，慢悠悠地了句：“昆，你明天回来上班吧。”
常昆愣了一下：“段长，我婚假还没休完呢。”
张庆丰把烟叼在嘴里，划了根火柴点上，抽了一口，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，遮住了半张脸。
“我知道，这不是没办法嘛，最近段里人手紧，你早点回来，帮我分担分担。”
常昆看了张庆丰一眼，这话也太假了，段里忙不忙自己还能不知道？
偷已经自己抓的绝了后，平常师父猴哥他们就在站台上巡逻，维持下秩序，根本不会人手不够。
“段长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？”常昆问。
张庆丰眼神顿了一下，随即摆了摆手：“能有啥事？你别多想，明天来上班就行了。”
他完，低下头翻桌上的文件，明显是不想再聊了。
常昆坐在那儿没动，盯着张庆丰看了一会儿。
段长平时不是这风格，有什么事都是直来直去，今天这话得含含糊糊的，跟猴哥他们一个调调。
站在门口抽了半根烟，越想越不对劲，常昆转身又推门进去了。
张庆丰正靠在椅子上抽烟，见他去而复返，愣了一下：“咋了？下东西了？”
常昆没坐，站在办公桌前，把烟掐了，盯着张庆丰的眼睛：“段长，您跟我实话，到底出什么事了？”
张庆丰被他看得不自在，把烟叼在嘴里，低头翻桌上的文件，含混地：“能有什么事，以后你工作认真点，别老请假……”
“段长。”常昆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却沉得很，“你要是觉得我常昆不值得信任，那我这就走，什么都不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