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馆里,几个闲汉围坐一桌,嗑着瓜子,聊得唾沫横飞,周身人竖起耳朵,戏也不听了。
“听说了吗?北境那边死伤惨重,不是打不过,是没药。”
“嚯,真的假的?朝廷不是每年都拨银子买药吗?”
一个瘦高个老头冷笑一声:“银子是拨了,可也不够啊,近几年都是百草堂一直往北境送药,可最近忽然断了。”
“为啥断了?”
“为啥?没钱了呗,百草堂又不是善堂,年年往里头搭银子,谁撑得住?”
老头神神秘秘道:“我有个亲戚在军营当差,他说百草堂断供是因为那边贪了,百草堂才不再送。”
“这……这不是贪的人命钱吗?”
“嘘,你不要命了?”
与此同时,城西的一壶酒里,议论声也是此起彼伏。
一名老者捻着胡须,忽道:“百草堂忽然断供,怕是另有隐情。”
“哦?老人家知道什么隐情?”旁边有人端着酒杯凑了过来。
老者四下看了看:“太子殿下最近挥金如土,你猜那些金子是从哪来的?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老者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:“这里头的水,深着呢。”
宋以安坐在其中,心道,姜还是老的辣,出手就是狠,舆论战来了。
消息越传越广,越传越离谱。
流言蜚语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,终于,传进了宫里。
早朝。
龙椅之上,成帝面沉如水,冷声道:“北境缺药,怎么回事?”
底下大臣垂首,默不作声。
前面的傅霆川低垂着头,面如土色。
成帝目光落在最前方的太子身上。
“太子,北境军务由你协管,你来解释一下。”
傅霆川声音有些发干,额头上都是汗珠:“回陛下,北境缺药,儿臣亦是近日才听闻,此事蹊跷,儿臣已命人彻查。”
谢寒声倒是不忘出来踩一脚,拱手道:
“陛下,臣倒是在民间听说了一桩趣事,听闻太子殿下近日为了一位女子挥金如土,连宅子都送上了,臣斗胆一问,不知那名女子姓甚名谁?”
说完,他眼角余光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宋相。
傅霆川哑口无言,心里飞快地盘算,宋相不会见死不救吧,再怎么说,那女子是他的嫡孙女宋明思,宋相总不至于袖手旁观。
然,宋相像是早有准备,不慌不忙地向前迈了一步,拱手道:
“陛下,臣有错。”
成帝微微蹙眉:“宋相一直为大曜鞠躬尽瘁,劳苦功高,何错之有?”
宋相抬起头,声音沉痛:
“太子殿下身边那名女子,正是臣那不争气的孙女宋明思,她贪图富贵,魅惑太子殿下,臣没管教好她,由着她闯下这等祸事,臣罪该万死。”
此言一出,满朝哗然。
宋相不给众人消化的时间,继续道:
“故,臣已将她逐出宋家,移出族谱,宋明思,往后不再是宋家之女,此外,臣愿将往后十年的俸禄,全部捐给北境将士,以赎此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