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父当真好狠的心,全然不念祖孙之情。
如今她连门都出不得。
一被人认出,便会有菜叶子、鸡蛋砸来,骂声“妖女”不绝于耳。
昔日她与太子在京中的“佳话”,转眼间变成了人人唾弃的笑柄,真是可笑极了。
宋以安收到消息后,心里不由得佩服,是她小看了祖父,这才是闷声干大事的人。
想当年,她爹那般行事都未被逐出族谱,只是断绝了父子关系,可见宋明思是触了逆鳞。
宋知禹与徐氏竟浑然不知女儿何时被除了名。
等知道时,已是既成事实,再也无法挽回,且系国事,纵有异议,亦不敢言。
宋家长老之中,宋相位尊辈高,独掌话事之权,旁人只有听命的份,不容置疑。
。
最近天气热得厉害,院中蝉鸣阵阵。
宋以安窝在自家院子里,撩起袖子,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胳膊,手里摇着团扇,扇得呼呼作响。
小白摇着尾巴跑到宋以安脚边,蹭来蹭去,一副谄媚模样,想着让主人也给它来两下。
宋以安只好,给自己扇三下,给小白扇一下。
海棠瞥见那截白嫩的手臂,眼皮一跳,默默伸手替她拉下了袖子。
宋以安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海棠,又撩了上去。
海棠见了,心道,自家小姐虽说本事大,可在某些事上,还是小孩子心性,比如现在,屡劝不听。
“小姐,这不合规矩。”她道。
宋以安皱了皱鼻子,满不在乎:“这里就你我,还有小白,谁看得见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身影从天而降,稳稳落在院中。
傅羲和面无表情地看了过来,只一眼,又别过头去。
宋以安举着团扇的手僵在半空中,袖子还高高挽着,露出一截藕白的小臂。
“……”
要不要这么打她脸。
傅羲和自伤痊愈后,日日早出晚归,成天不见人影,这才刚念叨了一句,人就突然冒了出来。
海棠不赞同地盯着小姐,眼神无声地控诉。
宋以安叹了一声,乖乖地把袖子拉了下来,嘴里嘟囔着: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这天实在是热,摇着团扇,扇出来的风都是烫的。
这个月的冰块已被她用得一干二净,剩下的日子只能干熬。
好在厨房还熬了一大锅绿豆汤,用木桶吊在井里冰镇了小半个时辰。
宋以安吩咐海棠分一些给下人,自己端了两碗,招呼傅羲和坐过来一同吃。
“宋明思最近在干嘛?”她舀了一勺绿豆汤送进嘴里,含糊地问。
宋明思最近怕是连门都出不了,又见不到傅霆川,估计她心里正火烧火燎呢。
就看她何时再去一趟赌坊。
海棠给小白也准备了一份绿豆汤,起身回道:“大小姐一直在宅子里不出来,也没见有什么动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