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背后,火花完成了最后一轮弹道验算。一张写满坐标数据的纸被几块碎石压在地上,他单膝跪在迫击炮旁,手指轻轻搭在冰冷的炮身上,如同抚过琴弦,等待着芯片的指挥棒舞动,立刻奏响毁灭之歌。
彼岸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阴影,紧贴着她的狙击步枪,呼吸调节至与夜风同频,心跳与秒针的嘀嗒逐渐同步。
“东侧小组就位。”
“西侧就位。”鹏军营低沉的声音在带有细微电流杂音的通讯频道中响起,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。
“行动。”
东侧,火焰首先燃起!
桑葚的机枪轰然咆哮,修长的火舌在浓黑夜色中撕开一道刺目的伤口。模拟弹药的激光轨迹如同灼热的钢鞭,狠狠抽打在营地东侧的外围工事上。一个哨塔上的机枪手和两名在战壕边缘活动的士兵,身上几乎同时爆出代表“阵亡”的醒目红烟。
几乎无缝衔接,火花的迫击炮弹带着死神的尖啸划破夜空。第一发在营地东侧空地上炸开(模拟冲击波),第二发、第三发接踵而至,落点刁钻阴狠,将暴露在外的守军逼得仓皇扑向掩体,严整的队形瞬间出现裂痕。
彼岸花的枪声几乎轻不可闻。一个刚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、似乎试图观察情况的军官,头盔上瞬间冒出蓝烟——“重伤”判定。
“敌袭!东侧山脊!重火力!全员接敌!”刺耳的警报与嘶喊在营地中炸开。数道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受惊的巨兽之眼,疯狂扫向东侧漆黑的山脊。更多的士兵从营房和地下掩体中涌出,向东侧防线增援。营地内数挺重机枪沉闷的怒吼响起,弹雨开始向桑葚藏身的岩洞位置倾泻,打得岩石表面碎屑迸溅,簌簌落下。
芯片如同一只忙碌的工蜂,在山脊线上几个预设位置间快速移动。他一边将手中“响尾蛇”冲锋枪探出掩体进行短促扫射,增添攻击声势;一边死死盯着手中监视器上无人机传回的、断断续续却至关重要的热成像画面,将识别出的热点坐标急促报给火花;同时,他还必须分神操控无人机,在预定高度和路线上释放训练用照明弹——既要维持东侧战场足够的“亮度”以持续吸引敌军,又要小心避免暴露己方精确位置。
就是现在!
趁着营地绝大部分注意力与火力被东侧激烈(且被刻意放大)的交战牢牢吸引的刹那,鹏军营和蚊子动了。
他们如同两道真正的幽灵,从西侧那近乎垂直的陡峭崖壁上,借助夜色的掩护和精湛的徒手攀爬技巧,悄无声息地滑降至营地最外围的铁丝网边缘。
鹏军营双眼微眯,透视能力全开。铁丝网后方那片看似平坦的地面下,模拟反步兵雷的感应器分布如同星辰图般清晰呈现。他将桑葚那件备用的大号防弹衣猛地搭在带刺的铁丝网上,低喝一声:“跟紧!”随即率先以战术翻滚动作穿过缺口,落入雷区。
蚊子紧随其后,脚步精准地踏在鹏军营透视标记出的安全路径上。两人配合无间,如同在刀尖上舞蹈,以惊人的速度穿越了死亡地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