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风险极大。”王昭华打断她,指尖在地图上乌孙国的疆域轻轻划了一圈,“昆莫有十余个儿子,长子早逝,中子大禄与长孙军须靡势同水火,其余诸子也各有党羽。我们此刻任何明显的偏向,都可能引火烧身,甚至让乌孙彻底倒向匈奴。你要做的,是冷眼旁观,将各方势力的强弱、诉求、与匈奴的牵扯一一记在心里,而非贸然插手。大汉的力量,要用在最关键的时机,用在能一击定乾坤的地方。”
她抬眼看向怀柔,目光锐利,“你的身份是使者,不是谋士,更不是将帅。此行的第一要务是‘观’,其次才是‘言’,万不可因小失大。你先去了解情况,不要轻易表态。”
怀柔出发前夜,王昭华亲自为她饯行。
烛火摇曳,映着王昭华沉静的面容。她为怀柔斟上一杯温热的酒,杯沿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。“此去西域,路途遥远,人心叵测,万事需得谨慎。”王昭华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,“你记住,你不仅是陛下的师妹,更是大汉的使者。你的一言一行,都代表着大汉的体面。”
“是嫂嫂,这次去可能要一年半载,”怀柔有些感伤,“你一个人应付朝廷和后宫,又要照顾孩子,太辛苦了。”
王昭华握住她的手:“我有云裳还有茯清。倒是你,一个女子远行万里,我实在是放心不下。”
“我有武艺,又有凤翎卫暗中保护,没事的,”怀柔强笑,“只是……有时候会想,若於恒还在,他一定会陪我一起去。”
王昭华指尖微颤,杯中的酒液漾起细密的涟漪。她何尝不明白怀柔心中的痛处,那个曾与怀柔暗生情愫的西域王子,终究是长眠在了漠北的风沙里。“他若在,定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。”王昭华声音放得更柔,“但如今,你身后有大汉,有陛下,还有我。”、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怀柔因提及於恒而泛红的眼眶,“此去西域,除了观与言,也替我看看那边的风土人情。听说那里的葡萄酿,清冽甘醇,或许……能解些愁绪。”
怀柔闻言一怔,随即眼底涌上暖意,她用力点了点头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:“好,我记下了。定替师姐寻来最好的葡萄酿。”
“怀柔,”王昭华轻声说,“师姐知道你对於单的情意。但你还年轻,若有合适的……”
“师姐,”怀柔打断她,“我的心,已经随他一起葬在戈壁了。现在活着的怀柔,是为大汉和匈奴的和平而活的怀柔,是为完成他遗愿而活的怀柔。”
王昭华不再劝,拍了拍她的手背,眼中满是期许与嘱托:“此行路途遥远,万事小心。记住,无论何时,师姐都在京城等你平安归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