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阴星。
广寒宫。
银白色的月光洒满了整座宫殿。
月桂树在宫殿中央静静矗立,枝叶间流淌着淡金色的精华之光,一滴一滴落入树下的玉池中。
常羲盘坐在玉池边上。
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。
之前金乌肆虐太阴星的时候,她虽然没有直接参战,但太阴星的根基被动摇,身为太阴星辰之主的妹妹,她也受到了不小的反噬。
好在现在金乌已经死了。
太阴星的伤势正在慢慢恢复。
她也在恢复。
月桂精华顺着经脉流转,温润地修补着她体内的暗伤。
但常羲的心思完全不在疗伤上。
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悬浮的一面水镜。
太阴水镜。
太阴星的至宝之一。
可以映照洪荒任何一处发生过的大事。
此刻水镜中播放的,是首阳山之战的全过程。
从苏牧一步跨越半个洪荒降临首阳山开始。
到他一拳轰碎天道护盾。
到他单手拧断帝俊的头颅。
到混沌钟当着所有人的面叛变认主。
到他把太一打成废物,罚去挖矿。
再到崆峒印出世,人族执印者诞生。
每一个画面都让常羲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太……太强了吧。”
常羲咽了口唾沫。
她是见过大场面的。
太阴星主的妹妹,怎么也算洪荒顶尖圈子里的人。
但苏牧在首阳山做的这些事——
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。
一拳碎天道护盾?
那可是天道的力量!
准圣碰都不敢碰的东西!
他一拳就碎了?
还有混沌钟。
那可是开天至宝。
跟了太一不知道多少个元会。
结果苏牧往那一站,混沌钟自己就跑过去了。
这叫什么?
这叫万宝来朝。
常羲越看越兴奋,越看越激动。
尤其是看到那三只讨厌的金乌被苏牧一拳轰碎脑袋、生挖太阳本源的画面时——
她直接从玉池边跳了起来。
“姐姐!”
常羲转头,朝着广寒宫深处喊了一声。
“姐姐你快来看!”
没有回应。
常羲皱了皱眉,提着裙摆就往里跑。
穿过月华长廊。
绕过星辰屏风。
她在广寒宫最深处的静室门口停住了。
门半开着。
常羲探头往里看了一眼。
然后愣住了。
羲和在里面。
但她没有在修炼。
静室的墙壁上也悬着一面太阴水镜。
比外面那面小一些。
水镜中的画面已经定格了。
定格在苏牧转身离开首阳山的那一刻。
黑发黑瞳。
玄黑帝袍。
周身轮回气韵如星河流转。
他的背影孤绝而冷傲。
像是天地间唯一的存在。
羲和就坐在水镜前面。
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。
一双银眸没有看别的地方。
就盯着那个背影。
眼神……
常羲从来没在姐姐脸上见过这种眼神。
不是崇拜。
不是敬畏。
是一种很柔软的、带着心疼的、微微出神的……
痴迷。
常羲的嘴巴张成了O型。
她使劲揉了揉眼睛。
没看错。
自己那个从小到大冷得像冰山一样的姐姐。
那个被帝俊纠缠了不知道多少万年都没正眼看过一次的姐姐。
那个号称“太阴星上最不可能动心”的姐姐。
此刻正对着一个男人的背影发呆。
常羲悄悄走进去。
脚步很轻。
但羲和是准圣。
她不可能察觉不到。
只是没有反应。
或者说——懒得反应。
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面水镜上。
常羲走到姐姐身边,蹲下来,歪着头看了看水镜里的苏牧,又看了看姐姐的表情。
来回看了好几遍。
然后她憋不住了。
“姐姐。”
“嗯。”
羲和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。
“那两只讨厌的金乌,被帝君像捏小鸡一样捏死了耶。”
常羲试探着说。
“嗯。”
还是一个字。
常羲又看了看水镜里苏牧的背影。
再看了看姐姐的眼神。
她咬了咬嘴唇。
忍不住了。
“姐姐……你去了地府才几天……”
常羲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颤抖。
“不会是……看上人家了吧?”
说完这句话,常羲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
她太了解自己姐姐了。
以羲和的性格,听到这种话,轻则冷脸训斥,重则一巴掌呼过来。
常羲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。
但是——
羲和没有训斥她。
也没有呼巴掌。
她只是缓缓转过头。
银白色的眸子看着常羲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。
没有羞恼。
只有一种很平静的、很认真的光。
然后。
羲和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我的心,确实乱了。”
七个字。
声音很轻。
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常羲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炸了。
她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嘴巴张着,合不上。
眼睛瞪得溜圆。
她本来只是随口打趣的。
开个玩笑。
逗姐姐一下。
谁知道——
姐姐直接承认了???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常羲结结巴巴。
“你说你心乱了?”
“对谁?”
“对那个……地府的帝君?”
羲和没有否认。
她重新转过头,看着水镜中苏牧的背影。
目光柔和得不像话。
常羲彻底傻了。
她在太阴星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