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多少。”
北冥海面上空。
帝江站在最前方。
六只眼睛看着脚下翻涌的黑色寒海。
鲲鹏的声音他听到了。
每一个字都听到了。
没脑子的蛮子?
残破的大阵?
结不起来?
帝江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——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如果不是在战场上。
你会觉得这个笑容——
像是一个屠夫在看待宰的猪时露出的表情。
帝江转头。
看向身后的十一位兄弟姐妹。
祝融浑身火焰在极寒中顽强燃烧。
共工的水雾在寒气中凝成了冰晶。
玄冥反而如鱼得水,北冥的寒气是他的加成。
后土站在阵法的核心位置,平心令牌微微发光。
其余祖巫各就各位。
帝江深吸一口气。
六只眼睛全部闭上。
然后——
同时睁开。
“列阵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
但十二祖巫的气息在这一刻同时暴涨。
脚下——
不是以前那种暗红色的煞气。
而是——
暗红色的地狱业力。
从他们脚底直接贯通到了幽冥深处。
十二条业力光柱冲天而起。
在北冥海面上空交汇。
化作一张巨大的阵法图腾。
鲲鹏的脸色变了。
他看到了那些业力光柱。
那不是煞气。
那是地狱的力量。
十八层地狱的业力。
“这是——”
鲲鹏的鹰目猛地放大。
帝江在海面上空看着他。
嘴角扯出一个残忍到极致的弧度。
“谁告诉你——这还是以前那个破阵?”
十二祖巫的法力同时涌入阵法核心。
不燃精血。
反抽地狱业力。
无穷无尽的暗红色能量从幽冥深处涌上来。
阵法的核心位置——
盘古心头血被激活。
“嗡——!!!”
一声低沉到让天地都在颤抖的轰鸣。
从北冥海面上空炸开。
鲲鹏的北冥护山大阵——
在这一瞬间——
剧烈震颤。
海面裂开了。
黑色的寒液被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推向两侧。
露出了海底的深渊。
然后——
一只手。
从阵法的核心中——
伸了出来。
灰黑色的。
覆盖着死亡纹路的。
巨大到遮天蔽日的——
一只手。
它的每一根手指都有数万里长。
指尖触碰到北冥海面的瞬间——
海水直接蒸发了。
不是被热力蒸发。
是被“终结”之气抹杀了。
水分子在那只手的触碰下失去了存在的意义。
直接——消失了。
手掌之后——
是手臂。
手臂之后——
是肩膀。
然后——
一尊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虚影。
从阵法的核心中升起。
缓缓地。
沉默地。
幽冥·盘古死相。
它出现在了北冥的上空。
灰黑色的身躯遮蔽了半个天穹。
没有光明。
没有神圣。
只有——
死亡。
纯粹的、绝对的、让万物凋零的死亡之气。
它的眼中没有瞳孔。
只有两团灰色的死雾。
它的手中握着一把斧。
不是盘古斧那种金光万丈的开天之斧。
是由地狱业力和轮回法则凝聚的——
死寂之斧。
斧刃上没有锋芒。
只有——腐蚀。
鲲鹏看到了这尊虚影。
他的翅膀——
软了。
不是比喻。
是真的软了。
他控制不住了。
全身的羽毛在疯狂脱落。
北冥的极寒在这尊死相面前——
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灭了火焰的蜡烛。
寒气在消散。
因为“寒”也是一种存在。
而死相的“终结”之气——
否定一切存在。
包括冷。
“这不可能——”
鲲鹏的声音尖锐到变了调。
“这不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——”
“这是什么——”
帝江站在死相的脚下。
六只眼睛俯视着北冥海底那只瑟瑟发抖的巨鸟。
“让你见识见识——”
帝江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。
“什么叫——”
“地府特供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