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张了张嘴。
喉咙里有千言万语堵在那儿。
可最终吐出来的,只有抑制不住的哭腔。
最终,她什么话也没能说出口。
苏牧,也同样没给他开口的机会。
因为就在比比东愣神的那一瞬。
苏牧动了。
他没有后退,也没有自保。
反而上前一步。
主动的,也决绝的。
将自己的心脏,朝着比比东的指尖撞了上去。
噗!!!
比比东只觉自己的指尖,刺进了一处正在跳动着,同时也滚烫的物体之中。
然后,她愣住了!
泪水在这一刻猛地断流。
大脑也瞬间陷入空白之中。
她的右手条件反射般的,想要从苏牧的胸腔里拔出来。
但苏牧比她的反应更快。
抢先一步,扣住了她的手腕,力道很大。
大到比比东一个九十九级极限斗罗,竟然都挣脱不开的程度。
然后——
噗!!!
在那沛然莫当的力量下,比比东不仅没能及时将手抽回来。
反而还在这股搭理之下,更深的,更狠的,刺进了苏牧的胸腔。
甚至就连她本人,都在这股大力的拉扯下,撞进了苏牧的怀里。
她根本无法抗衡的巨力,猛地将她整个人拽向苏牧的怀中。
“你——”
比比东的口中,发出抑制不住的悲鸣。
因为就在此刻。
就在她撞进苏牧怀里的时候。
她那刺穿了苏牧胸腔的右手。
也在同一时间,彻底撕碎了苏牧的心脏,从其后背处活生生的洞穿过去了。
前胸后背,彻底贯穿。
然后,大股滚烫且灼热鲜血。
于此刻喷涌而出。
“不!!!”
比比东像是疯了一样,挣脱了他手腕的禁锢。
猛地将手从苏牧胸腔中抽出。
噗!!!
鲜血从那个被她右手贯穿的血洞之中更加凶猛的喷涌而出。
溅在比比东的脸上,头发上,素白的长裙上,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。
以及她那也在猛烈颤抖的嘴角上。
此时此刻,入目所见,一片猩红。
比比东的大脑,在这一瞬间彻底宕机了。
那种将近二十年里,她用仇恨与不甘搭建起来的防御壁垒。
在此时此刻,彻底崩塌了。
碎得连渣都没有剩下。
“不要!”
“混蛋!”
“谁准你死了!!”
比比东的凄厉的哭喊声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克制与凶狠。
有的只是一种根本克制不住的慌乱。
“我不许你死!”
“你凭什么……凭什么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!”
她冲着苏牧大声咆哮这。
可咆哮到了最后。
却全部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哀求。
她蹲下身子。
胡乱地、笨拙地、仿佛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一样。
用那沾满了鲜血的双手,去慌乱的捂苏牧身前那个贯穿的伤口。
可那样的伤势,怎么可能堵的住?
血从她指缝间涌出来。
面对任何事情,都从未有过慌乱的比比东。
此刻彻底慌了。
苏牧倒在她怀里。
后背抵着她的膝盖。
脸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
但他还在笑。
一如既往地,染了的笑,惨烈的笑。
“别哭。”
他轻声开口,比比东的泪砸在他脸上。
一滴、两滴、无数滴。
“我既然做错事,那就得偿还。”
苏牧的声音在此刻变得很轻。
轻到比比东必须得俯下身子,才能堪堪听到
“这是我欠你的。也是我该还的。”
比比东死死捂着他的伤口。
一边利用自身武魂可以制造蛛丝的能力。
想要暂时堵住苏牧的伤势,一边疯狂的摇着头。
“你是欠我的!”
“但我没让你用这种方式偿还!”
“上一辈子你害我那么惨!”
“这一辈子,凭什么你说以命抵命,就以命抵命?”
她低着头看他,泪水混着苏牧的血,从她下巴上滴落。
“我答应了吗?”
“我允许了吗?”
“你死了一了百了了!”
“可我呢?”
比比东的肩膀剧烈地抖着。
那些原本被她封存在心底最深处,连自己都不敢去触碰的东西。
全都在这一刻翻涌出来了。
“我爱了你将近二十年!”
“也恨了你将近二十年!”
“我的爱!我的恨!”
“你若死了!”
“谁又来弥补我?”
她近乎崩溃地质问着。
可得到的回答,却让她差点当场背过气去。
“那要不……趁我还没死……”
苏牧咳了两声,嘴角溢出的血丝,顺着下颌滑进了脖颈:“你再碎尸万段一下。”
比比东愣住了。
思绪像是瞬间被拉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一样。
同样的不着调,同样的爱开玩笑。
但不同的,是二十多年以前的他,是意气风发的模样。
但是此刻……
比比东只觉自己的心,像是撕裂了一般的疼。
“你给我闭嘴!!”
她蛮横的,愤怒的,生气的。
就像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时候一样,冲着眼前这混蛋咆哮道:“都什么时候了!还在这里贫!”
比比东红着眼咬着牙,魂力再精准且稳定的,制造蛛丝封锁他的伤口。
“你给我坚持住!”
“不许死!”
“你欠我的,别想用以命抵命的方式偿还!”
“我不答应!”
“你也别想用这种方式就一了百了!”